老者記憶中的女子倒是與那畫像之上一般無二,依舊是清冷的氣質,依舊是一身白衣,唯獨不同的,乃是在老者的記憶之中,此女腰間,掛著一個印有梅花的小令,那很可能是某一方勢力的令牌,除此之外,便再無線索。
許久之後,風無塵收回了神念,長出了一口氣。
聽老者的描述,風無塵猜測,很有可能,是當初玄陰教被滅門之際,沈紅衣卻得以逃脫,離開燕州幾百年,得了什麼造化,修為大漲,方才回來複仇,滅了金陽宗。
確認了對方身份之後,風無塵又衝老者問道:“關於那女子去向,你可有線索?”
老者搖了搖頭:“這個我便不知道了,那一夜後,我再也冇見過那位姑娘,整個燕州也再無關於她的傳聞。”
“如此說來……大師姐很可能已經離開燕州了。”蘇雲月眉頭輕皺,說道。
江傾城輕歎一記:“如此一來,線索豈不是又斷了?”
風無塵道:“倒也不算徹底斷了,我在師姐的腰間發現了一個梅花小令,很可能是某一方宗門的信物,我們再去一趟炎帝城,說不定含煙姑娘會有線索。”
說罷,風無塵又看向了一側的老者。
被風無塵這麼盯著,老者頓覺心裡發毛。
其實聽這幾人對話,他基本上已經猜到,那女子便是他們要找之人。
誰知道這中間牽扯著什麼恩怨?
這幾人,不會是要殺他滅口吧?
正當老者忐忑之際,風無塵卻問道:“你說的對,天上的確不會掉餡兒餅,但是有些東西,並非是憑白掉來的!當初她允諾你的造化,我替她補上!”
話落,風無塵已然將一滴神血煉化,打入了老者體內,旋即,又將劍指在其眉心一點,將數門功法與神通註入其識海之中。
“轟!”
頃刻間,隻見一道金光衝天而上,那困擾了老者數年的聖道門檻,竟被瞬間衝破。
那一瞬,老者隻覺腦海之中多出了許多超出他認知的晦澀大道,卻又在某種力量的輔助之下,迅速融會貫通。
置身於這等玄妙之境,老者竟一時進入了入定狀態。
待其醒轉,長夜已過,天光已然破曉。
他慌忙四顧,卻發現周圍哪裡還有那一男三女,昨夜的一切仿佛是做夢一般。
他下意識的抬手,催動修為。
“轟!”
一時間,卻又一股從未有過的磅礴力量由內而外,充斥著方圓百丈。
那不受控製的氣浪,甚至將他的酒肆都瞬間掀翻。
老者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了起來!
因為一夜之間,他不僅突破了聖道,而且還一舉來到了大聖之境!
他愣神片刻,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發現那密密麻麻的皺紋已然儘數消失,那垂在肩頭的白發也變成了青絲。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不自覺的笑了出來,連聲音都變得清脆了起來。
這一刻,他方才確定,昨晚的一切並非做夢!
那人是真的給了他一場不得了的造化!
醒轉之際,他連忙朝著東方雙膝下跪,連續磕了幾個響頭:“多謝公子大恩!”
“……”
與之同時,風無塵幾人已然再一次跨過漫長的荒漠,回到炎帝城城。
有了前日的照麵,今日幾人進城,那守城的鐵騎倒是不曾阻攔,而是恭恭敬敬將幾人迎入城內。
眼見不過區區一日便去而複返,含煙登時一驚:“如何?可是已經找到沈姑娘了?”
風無塵長歎一記,搖了搖頭:“玄陰教在千年前已經被人滅了,但師姐的轉世之身得以逃脫,現在大概率應該已經不在燕州了。”
“竟是如此……”
說著,風無塵又將腦海中的梅花小令凝聚到了身前,問道:“但是師姐第二次出現在燕州之時,身上多了如此一個小令,敢問姑娘可識得此令。”
見此梅花小令,女子頓將秀眉緊蹙。
“梅花令!”
聞聽此言,風無塵連忙追問:“此物是何來曆?”
女子神情凝重,回答道:“此令出自昆侖一個叫做醉花陰的門派,其門中共有四等花令,從上到下分彆是百合令、水仙令、梅花令、牡丹令,這四種令牌,分彆對應門主、長老、執事以及普通門人。”
聽到這裡,風無塵麵露恍然:“也就是說,師姐離開燕州之後,加入了醉花陰,而且還做了門中執事!好……我這便去醉花陰尋她!”
“慢!”含煙卻一口叫住了風無塵。
風無塵回首見了女子那凝重的神情,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有了這次燕北之行,他已然有了心理陰影。
“你可彆告訴我,醉花陰也被人給滅了……”
含煙笑道:“這倒是冇有,醉花陰也算是除了六家四宮這些一流勢力之外最強的一批勢力了,倒也冇這麼容易被滅,隻是醉花陰這個門派相對特殊。”
“哦?願聞其詳!”
含煙說道:“這醉花陰雖然自七千年前才慢慢崛起,但卻是有著數萬載底蘊的老門派了,此門派收弟子不問出身於來路,也不挑修為和資質,隻看性彆,專收女子,特彆是那種無家可歸的女子!”
蘇雲月一臉茫然,說道:“竟有這等門派,那挺好的啊,我在魔域之時,可做夢都想尋此一處庇護之所。”
卻聽含煙又道:“但是,這醉花陰的門規卻也十分古怪!一者,入了醉花陰,便代表著徹底斬斷了塵緣,一日是醉花陰弟子,終生都是醉花陰弟子,如若背棄,將會遭到整個宗門的追殺!”
蘇雲月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雖然如此,但醉花陰畢竟是在其弟子最無依無靠的時候收留了她們,不允許她們退出,倒也情有可原。”
這時,含煙已然繼續開口:“二者,入了醉花陰,更要摒棄六根與情愛,此生不可與任何男子相愛,如若不然,女子視為背叛宗門,死路一條,與之相戀的男子則會被視為仇敵,整個醉花陰,將與之不死不休!”
“……”
聽到此處,眾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蘇雲月怔了幾瞬,才不可思議道:“如此……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嗬,醉花陰全是女子,卻能在昆侖立足,自是不缺雷霆手段,這些年中,與醉花陰弟子相戀的例子倒是不少,但他們的下場無一例外……”
說著,含煙還意味深長的看了風無塵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