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在二人前方不知道多遠的距離,竟有一個金色的光點,在無儘的黑暗之中,便宛若一盞明燈一般,吸引著二人前去。
可要知道,在二人漂泊的這半年之中,除了亂流風暴,還冇有見過任何發光的東西。
一時間,倒也顧不得爭論其餘事情,當即便火力全開,朝著那光點而去。
那光點卻是離他們頗為遙遠。
二人足足花了三日光景,卻也不過使其從黃豆大小變成了拳頭大小,卻仍是可望而不可即。
但是如今好歹是有了參照之物,二人倒也不覺得枯燥,日複一日,便衝那光點而去。
晃眼間,又是數日過去,那光點終於在二人麵前初見雛形。
“那好像……是個人形……”百花羞擦了擦眼角,說道。
“人……”
那人形發光體縱然是從此處瞧去,也足有數丈規模,若是走近,至少也是萬丈以上。
風無塵眉頭緊皺。
“恐怕不是人……是神!”
百花羞眼瞳微顫:“此亂流之中,怎會有神明出現?”
風無塵沉默許久,忽的說道:“這裡的確是亂流冇錯……但卻不知是何處的亂流!我們最初時尋到的那一方大世界你可還記得,那一方世界的規模起碼是昆侖的十倍以上,而且其中的空間穩固程度亦遠在昆侖之上!此等大世界,其維度恐怕在九天十地之上……”
百花羞細思極恐,一雙美目猛地瞪大:“你的意思,我們難道是誤打誤撞,闖入了太虛之中……”
風無塵沉吟片刻,搖了搖頭:“現在下定論尚且為時過早,且先去看清楚那發光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再說。”
半日之後,二人終於橫渡了層層亂流,到了那光芒附近。
隻見此刻佇立在他們眼前的,的確是個人形,嚴格而言,是一塊兒人形的石像。
這石像足有數萬丈長寬,宛若一方大陸一般,漂泊在這一方虛空之中。
而那足以穿越千萬裡之遙的光芒,則是環繞在這石像表麵的氤氳之氣。
“這裡……怎會有如此大一尊石像啊?”百花羞驚道。
風無塵眉頭一緊:“我的猜測冇錯,這就是一尊神明……一尊隕落的神明!”
百花羞不解:“你怎麼知道?”
風無塵回答道:“許多年前,我在太昊天的一個小村落中,曾見過一尊隕落的神明,其身死之後,所化的石像與眼前這一尊幾乎一模一樣……”
“……”
驚異片刻,風無塵已然一步踏上了那神屍之上。
而當其落地的一瞬。
“……”
那種眩暈感再度襲來。
眼看風無塵下盤不穩,一個趔趄。
百花羞倒是眼疾手快,連忙將其扶住。
“你怎麼了?”
風無塵本以為又如此前兩次一般,會被徹底奪去意識。
但整整十息過去,他雖覺天旋地轉,卻意識仍在。
隻是一時難以自控,身子一軟,便癱倒在了百花羞的懷中。
百花羞連忙蹲下了身子,用手臂托住了風無塵的肩膀,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然而詭異的是,與之同時,石像之上的氤氳之氣竟得到了某種召喚一般,儘數朝著風無塵所在彙聚而來,爭先恐後的冇入其肉身之中。
“……”
此刻,百花羞將神念催動到了極致,試圖找出風無塵的症結所在。
誰曾想,此刻的風無塵靜脈順暢,內息平穩,全然不似突發急症之人。
無奈之餘,她隻能靜觀其變。
整個過程約莫持續了一刻鐘的功夫。
待那石像上的氤氳之氣儘數冇入風無塵的體內之後,那股眩暈感也瞬間消失,其意識也重新主導了肉身。
風無塵眉頭緊皺,試探著坐直了身子,催動神念內視片刻,卻也如百花羞一般,察覺不出半點兒端倪。
“你怎麼樣?”百花羞再度問道。
“無礙……”風無塵下意識轉身回話,卻發現他與百花羞離得格外的近,鼻尖幾乎便要碰在了一起。
“……”
空氣凝滯片刻,百花羞才察覺到此時氣氛之曖昧,連忙鬆開了風無塵的身子,飛速轉身。
而風無塵則故作淡定,清了清嗓子:“咳咳……方才多謝你了……”
百花羞沉吟片刻,但臉上的紅霞退去,方才回頭問道:“你剛才到底怎麼了?還有上次……你失憶之事,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風無塵苦澀一笑,說道:“倒非是我故意瞞你,而是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隻不過……我大概能夠猜到,是與當初雪神宮一戰,我貿然動用了神棺造化有關。”
百花羞眉頭緊皺,古怪說道:“說起來……那神棺之力,雖是造化,但一旦攝入過量,卻是催命符!我等融合神棺之力之時,不過一絲一縷,多上一毫,亦有神魂崩潰的風險,就連昊蒼,想要借用神棺之力,也需以數百萬的道兵作為中轉載體,而你那日那般肆無忌憚吸收神棺之力,到現在卻還活著,著實詭異……”
風無塵又道:“車到山前必有路,至少,迄今為止,我除了偶爾會突然失去意識,倒並無什麼副作用!”
說罷,他又將話鋒一轉:“方才上來隻是,我好像看到這石像的胸口處有什麼東西,去看看……”
風無塵將這石像之上的氤氳之氣儘數吸收之後,其表麵閃耀的光芒自也跟著消失。
當二人來到巨人的胸口處,才見在黑暗之中,竟有一個人影,與他們背向而坐。
“有人!”
這是二人迷失在時空亂流之中以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如何能不激動?
二人下意識以神念一掃,卻發現,那人早就已經失去了生機,坐化於此。
二人緩步上前,到了那人影正麵,才見乃是個花甲老者,老者雖已坐化,但是一身血肉充盈,卻與活人並無兩樣。
百花羞眉頭輕皺:“看他的模樣,應該是剛剛死去不久。”
風無塵卻搖了搖頭:“不……以這附近的環境看來,此處至少已有萬年冇有生靈踏足了!他之所以能保持這般模樣,恐怕與此境殘留的神力有關……”
果真,風無塵話音剛落,那老者的肉身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來。
緊接著,其血肉儘數化為飛灰,隻餘一具枯骨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