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出門之後,屋裡便隻剩了風無塵與女孩兒二人。
女孩兒忙道:“你先坐下吧……我幫你換一下紗布。”
風無塵也不拒絕,隻緩緩坐在了床邊,然後將那帶血的紗布儘數摘下。
見了風無塵那血肉模糊的手掌,女孩兒秀眉輕皺。
風無塵沉吟一瞬,道:“嚇到你了吧?把紗布給我,我自己來吧……”
女孩兒搖了搖頭:“冇有……隻是都這麼多天過去了,王郎中的藥都已經用了三副,連你身上斷掉的骨頭都好了,但你的手卻還是不見好轉,你的手,到底是怎麼傷的?”
得問,風無塵冇有回話。
女孩兒愣了片刻,忽地一拍腦門兒:“哦……對不起,我忘了你失憶了!”
女孩兒一邊兒說著,一邊兒將褐色的藥汁塗在了風無塵那血肉模糊的手掌之上。
風無塵眉頭輕挑,因為這藥汁看起來稀疏平常,但是敷在他的血肉之上,卻有一股涼悠悠的感覺,與之同時,竟化作一股生機之力,助其血肉再生。
風無塵一怔,下意識以神念一掃,卻發現這藥汁之中的,並非什麼天材地寶,隻是尋常藥材而已。
一時間,風無塵心中的詫異更濃。
他修行過天醫寶典,對於醫道,卻也算是有些心得。
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要以這等普通藥材,配置出這等效果的藥汁,需要極深的醫道造詣。
怪不得這女孩兒方才要發出那等驚歎。
這藥汁若是用在常人身上,最多三日,便可血肉重生……
他這等回複速度,卻顯得有些慢了。
但女孩兒卻並未在此事之上多做糾結,她一邊兒替風無塵纏上紗布,一邊兒問道:“對了,你還記得你的名字嗎?”
風無塵沉吟片刻,道:“風無塵!”
女孩兒本未抱希望,但聽眼前人道出了名字,頓時眼前一亮:“還好你記得自己的名字!我叫周靈,大家都叫我三丫頭,你看起來比我年長,也可以這麼叫我!”
風無塵笑了笑,問道:“三丫頭?這麼說來,你爹娘還有其他孩子?”
周靈搖頭:“他們……其實是我的養父養母,十多年前,小鎮遭遇過一場瘟疫,我的親爹親娘,還有兩個哥哥都死在了那場瘟疫之中,是爹娘收養了我。”
“抱歉……讓你想起傷心事了。”風無塵苦澀一笑。
但周靈卻是毫不在意,搖了搖頭:“冇事,反正那時我還小,對我親生父母的也並無幾分印象,而且我雖然不是爹娘親生,但是他們卻對我極好,在我心裡,早就把他們當成了我的親生父母。”
“這樣啊……”
“……”
二人話時,周靈已然替風無塵換好了傷藥與紗布。
女孩兒剛要起身,風無塵又問道:“三丫頭,能不能告訴我,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周靈一愣,旋即說道:“這裡是永安鎮。”
“……”
風無塵沉默一瞬,又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我們這個世界叫什麼?”
“世界?”
女孩兒將眉頭緊皺,思量片刻,搖了搖頭。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隻知道,這裡是永安鎮,屬於青梧州雲來郡,而青梧州又屬於火雲國……至於火雲國之外嘛,我倒是聽來往的客商說過,還有其他的帝國存在,但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聽周靈如此說道,風無塵頓時明白,他的問題對於這一介隻活了二十年不到的凡人女孩兒來說,有些超綱了。
沉默片刻,卻又不死心,問道:“你知道虛神界嗎?”
虛神界這個名詞,風無塵已然不止一次從嶽蒼及其手下口中聽到,想必便是這一界的統稱。
但是女孩兒聽罷,卻是一臉的迷茫,搖了搖頭:“好奇怪的名字,那是你的家鄉嗎?會不會不在青梧州啊?”
風無塵輕歎了口氣。
如同周靈這等凡人女孩兒,大多數隻怕是窮極一生,也難以離開賴以生存的小鎮。
故而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自是淺顯無比……
心知在女孩兒身上已經難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風無塵隻能搖頭作罷。
片刻之後,又見周老漢抱著幾床被褥和一些生活用品走了進來。
“小哥!東西我給你取來了,這間屋子是我徒弟以前住過的,已經許多年冇住過人了,有些簡陋,你先將就住著,等過兩天,我去郡城買些磚瓦,給你修一修!”
“多謝!”
周老漢一笑:“謝什麼?以後都是自家人!我看你的年齡比三丫頭大不了多少,若不嫌棄,就叫我一聲叔。”
風無塵笑了笑:“周叔!”
“好!好!”周老漢笑罷,旋即又想到了什麼,問道:“對了……你還記得你叫什麼名字嗎?”
得問,不等風無塵回話,周靈便搶言說道:“爹!他叫風無塵!”
“風無塵?”老漢眉頭微皺反複念叨:“嘿……這個名字不簡單啊,一聽就有書香氣兒!小哥你說不定真是什麼大家族出來的少爺……”
風無塵冇有在這個問題之上與周老漢多言,旋即又道:“對了周叔!不知你們所說的王郎中在什麼地方,他將我從山上帶回來,我還冇當麵謝謝他!”
周老漢點了點頭:“這倒是,他救了你的命,你也該謝謝他,三丫頭,去把廚房拿半隻豬腿拿上,帶你風大哥去找王郎中。”
聞聽此言,周靈一愣:“啊……爹,這事兒要不要跟娘說一聲啊?”
周老漢卻將臉色一黑:“你這丫頭,怎麼跟你娘一樣,摳扣搜搜?我讓你去就去!”
“哦!”周靈應了一聲,才轉身去了廚房。
“……”
不多時,周靈便提著半隻豬腿回來,領著風無塵,離開了周家。
在小鎮東邊兒,長街之尾,某處屋簷之下,掛著一風無塵看不懂的文字。
但風無塵僅憑猜測,亦能知曉,這應該是個“醫”字。
二人剛一靠近,便聞到一股藥香撲鼻。
此刻已至傍晚,街上已無半個行人,醫館的門虛掩著,借著屋內的燈火,隱約可見一個人影正端坐其中。
周靈也不客氣,直接推門而入。
“王郎中!”
王郎中本正襟危坐,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醫書。
聽了呼喚,頓時抬眼。
“喲……三丫頭來了?”
旋即,見了女孩兒身後的風無塵,又眼前一亮。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