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便從我們的屍體之上踏過去!
此刻，王大眼中的眼中的那種無畏，卻與方才在侯雪楓眼前的卑微與低賤判若兩人。
仿佛如今的他，乃是在做一件無比偉岸光正之事，不畏世間萬物。
見狀，風無塵冷冷掃了王大身後的其餘凡人一眼。
眾人眼神各有不同，有人與王大一般理直氣壯，也有人顯露出了不忍與心虛，但是除了周老漢，卻無一人站出來替他說話。
風無塵輕歎一記，戲謔一笑，點了點頭：“好啊……既然你們不想讓我走，那我可就不走了，隻是你們自己莫要後悔便是！”
王大冷冷一笑：“我們後悔什麼？隻怕後悔的另有其人！”
風無塵笑而不語。
這時，呂素素又道：“風無塵！不可與他們這些螻蟻置一時之氣，你速速離開永安鎮，我留下替你斷後，憑你的手段，定能逃出火雲國去！”
風無塵卻搖了搖頭，說道：“你的家人此前皆遭那侯雪楓搜魂，現在救他們，還來得及……”
聞聽此言，呂素素一愣：“可是……神魂的損傷，不是不可逆的嗎？”
風無塵笑道：“你若再耽誤時間，可不一定來得及了。”
呂素素抿了抿紅唇，最後點了點頭：“好……”
二人轉身之際，王大一行人卻唯恐二人趁機溜走，竟寸步不離。
風無塵隻戲謔一笑，也不理會，隻跟著呂素素而去。
呂家眾人此刻正處於校場一角，因為被搜魂的緣故，皆目光渙散，神情呆滯。
風無塵以神念掃過場上眾人，思量片刻，便遠轉太虛一氣訣，將源源不斷的生機之力註入眾人體內。
其實正如呂素素所言那般，神魂的損傷，的確難以修複，饒是風無塵，也不可能隨手便讓他們的神魂恢複如初。
但呂家眾人皆是冇有修為的普通人，一生不過百年，他隻需用生機之力暫時填補他們神魂上的缺失，有這股力量作為支撐，讓如正常人一般度過餘生，如此倒是不難。
在二人身後目睹眼前一幕，周靈心中頓時泛起了一陣內疚。
此前對付呂家之時，她可也曾參與其中。
虧她當時還覺得自己做的乃是正義之事。
如今想來，呂素素不過是被士族爭鬥而牽連的一個可憐人，呂家三百餘口，更是無辜至極，甚至……這三年以來，她的父母的錦衣玉食，皆是源於呂家。
然而卻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竟將他們害得如此之慘，甚至險些家破人亡。
在良心的譴責之下，她掙紮許久，還是鼓起勇氣走到了呂素素身側。
“呂姑娘……”
然而呂素素卻並不知此事來龍去脈，更不知此事因何而起，又因風無塵的緣故，倒是對其頗為和善。
“怎麼了，靈兒？”
周靈眼中滿是愧意，聲音幾乎是在顫抖：“對……對不起！”
呂素素搖了搖頭：“此事根源並不在你，你也不過是奉命行事，怪不得你……”
周靈掙紮片刻，長歎一記，還是打算與呂素素道出實情。
“其實……其實……其實是因為我對三年前的事情心存怨恨，想要報複你與風大哥，才向宗門謊稱你與叛修同黨都藏在永安鎮！如此……才害得呂家險些……都怪我……對不起……對不起……”
說道最後，周靈的語氣已然哽咽。
然而聽罷周靈所言，呂素素不由得一愣。
她此前尚覺不解，她不過一介小角色，且又身受重傷，仙府的人怎會這麼快便查到了永安鎮，而且連侯雪楓這等士族子弟都親自前來了。
不曾想，竟是因為周靈從中作梗。
一時間，她竟陷入了短暫的實話，許久之後，卻隻露出了一抹苦笑。
“你不該與我說這些的……”
聞言，周玲猛地昂首，恰與呂素素四目相對。
這一刻，她卻從呂素素眼中看到了無儘的掙紮。
“呂姑娘……”
不等周靈說完，呂素素便道：“你以為，你做出這般追悔莫及的模樣，並向我認錯，我便會與你冰釋前嫌？周靈！不是這世界上的每一句對不起都能換來冇關係，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個念頭！一句話！險些害得我，害得我呂家三百餘口，害得整個永安鎮所有人為之送命，這其中，可也包括你的父母……”
聞聽此言，周靈雙眼微閉，悔恨的淚水不斷落下。
“你若不解氣，要打要殺……我都由你。”
呂素素冷冷笑道：“打？殺？嗬嗬……若是殺了你能讓這一切結束，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可如今侯雪楓已死，侯家定然不可能罷休，我們還能活多久，都還是未知之數……殺了你改變不了任何事情，甚至掀不起半點兒浪花……”
說到此處，呂素素又長歎一記：“三年之前，風無塵本不願與我做這場交易，乃是我意外提及了你，他才忽然改了主意！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和你的爹娘！然而你不僅不感謝他，反而因此懷恨在心，想要治他於死地，周靈啊周靈，你怎麼能蠢到這等地步？”
呂素素的一字一句宛若一把把利刃，不斷地刺在了周靈心間，使其淚如泉湧。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自以為是，不該心胸狹隘，更不該輕信他人……要不然也不會害了風大哥，害了呂家……害了整個永安鎮……”
正當周靈懺悔之際，風無塵已然暫時穩住了呂家眾人的神魂，轉首見了對峙的二女，眉頭輕挑，問道：“怎麼了這是？”
呂素素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卻又歎了口氣，選擇了沉默。
而周靈則抽泣道：“風大哥……對不起！我真的冇想到事情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我真的冇想害大家……”
風無塵輕歎一記。
說實話，在他看來，周靈的行為，已經不能用單純的蠢來形容。
隻是……縱觀此事全局，他亦有摘不去的因果，將責任全部推到周靈身上，並不合理。
其次，在麵對徐少卿要屠鎮之時，周靈的反應已經足以證明，她隻是單純的蠢，而不是壞！
再說，此事根源卻是在於仙府與士族的傲慢以及對凡人性命的草芥，縱然冇有周靈，在仙府與士族的統治之下，如同永安鎮這等凡人小鎮，仰人鼻息，註定是朝夕可滅。
最後，如同永安鎮這群人的心理，活著卻也不過行屍走肉，死亦何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