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大樓之上,金匾高掛——江州府。
風無塵一時有些意外:“你帶我來州府做什麼?”
得問,金算盤冷冷一笑:“嘿……你不是要身份嗎?除了去江州府,還能去哪兒?”
風無塵一時語塞。
他以為,這種見不得光的事兒,總應該低調一些的。
不曾想,這小胡子不僅大白天帶他來州府,更是毫不避諱的說了出來。
“走吧,你若不進去,這錢可不退……”
風無塵自是不可能怕,旋即便與金算盤朝著州府之內走去。
二人一路冠冕堂皇,大步流星,片刻功夫,便至州府內處閣樓。
閣樓之內,隻有一個花甲老者,乃是神極境的修為,正雙眼微閉,躺在身後的太師椅上。
“龐總管!”金算盤小聲喚了一聲,旋即便領著風無塵進了門。
龐總管抬眼瞥了風無塵一眼,問道:“要辦事兒?”
“嗯!”
“有要求嗎?”
“隨意,能參軍便好!”
聞言,龐總管又看了風無塵一眼,問道:“你身上有隱藏修為之物?”
風無塵點了點頭,旋即釋放出了神道境的威壓。
龐總管這才收回了眼神,將掌心輕抬,便見一側的案桌之上有數枚玉牌騰空而起,飛到了三人身前。
龐總管挑挑揀揀片刻,終於選定了一枚。
“這枚不錯……葉不凡,剛死半個月,底子和圈子都乾淨,長得也與你有幾分相似,就他了?”
話時,龐總管掌間,那玉牌光芒大盛,其中緩緩顯現出了一個長相白淨的青年,雖不及風無塵英俊瀟灑,但眉宇間,確有幾分相似,常人若隻見過一兩麵,的確不易辨認。
風無塵登時明白了這改換身份的秘密。
這玉牌,乃是州府以秘法篆刻發放,玉牌之中,則記錄著修士的信息與模樣。
但總有一些無親無故之人死去之後,無人知曉,如此一來,他們的身份,自也成了可以買賣的商品。
這龐總管在州府的本職應該便是管理修士的登記,卻以權謀私,與這小胡子做起了這等勾當。
“可以!”風無塵點頭。
龐總管伸手:“原先的玉牌給我!”
“冇有!”
龐總管一愣,旋即轉首看向了風無塵,眼神也變得有些深邃:“冇有?”
“冇有!”風無塵淡然回答道:“我們做的也不是什麼見得光的生意吧?你們拿錢辦事便是,要我以前的身份做什麼?”
龐總管冷冷一笑:“有身份的話,是這個價,冇有身份的話,可就是另外的價!”
風無塵眉頭一緊,眼神之中透著些許殺氣:“什麼意思?”
龐總管笑容中的冷意更濃:“嗬嗬……冇有身份之人,往往隻有兩種,一種是犯了死罪的惡徒,一種則是上不得臺麵的邪修!但無論哪種,出現在這州府之中,都隻有死路一條。”
這一刻,龐總管與風無塵四目相對,見了風無塵眼中殺氣,卻無半點兒畏色,隻露出無儘的貪婪。
“來這裡的許多人都以這種眼神看過我!我能被你嚇到?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是將身上所有東西全部留下,我替你改名換姓!第二,便是我將此事聲張出去,你看你能不能走出州府!”
得了對方的威脅,風無塵眼神一凜。
此前他尚且覺得,以這龐總管的權利,替人改頭換麵,才收這麼些靈晶,倒是不算太黑。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什麼叫便宜無好貨……
賣身份,不過是一個幌子,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引出這些身上背了重罪之人,從而趁火打劫!
怪不得對方在他進門之時,要刻意確認他的修為,想必不過是在確認獵物的危險性罷了。
見風無塵久久不說話,金算盤也催促道:“還愣著乾什麼?選吧?”
風無塵深吸了一口氣,迅速用神念掃過了,整棟建築,最終確認,其中大部分都是神道修為,入了太虛道的不過二人,且不過是剛入第一境。
旋即,又將嘴角微揚:“我覺得……我還有第三條路!”
“第三條路?小子!我警告你,彆給我們耍花樣……”
金算盤話至此處。
“嗤!”
隻聽一聲悶響驟然響起,其聲音戛然而止。
龐總管昂首一瞧,才見風無塵的劍指正懸在金算盤的眉心,而在其劍指前方兩寸處,金算盤的額頭上已然出現了一道細細的劍痕,溫熱的鮮血混著腦漿,正緩緩從中流出。
“你敢殺人!”龐總管大驚,下意識便要催動修為,怎奈何,此時此刻,他卻被一股無比恐怖的力量籠罩,宛若深陷泥潭,動彈不得。
這一刻,他驟然明白,自己是看走了眼。
眼前之人,哪裡是什麼陰神境?這分明是一位入了太虛道的強者!
在其驚恐的眼神之中,風無塵的劍指緩緩從金算盤的眉心移動到了他的腦門兒之上。
旋即沉沉說道:“第三條路,就是我把你們都殺了……”
“前輩息怒!不可衝動……不可衝動……你若殺了我,你也走不出這棟樓,為了這點兒事兒,把自己搭進去,不值得。”
“嗬……你以為就憑樓裡的那兩個第一境的草包能攔得住我?”
聞聽此言,龐總管的神情更是恐懼。
是啊,此人分明已經動手殺人,鎮守州府大樓的兩位太虛道高手卻無動於衷,這說明,眼前人的修為,遠在他們之上。
他頓時欲哭無淚。
平日前來尋他的,不過是些神道境……
那些人自詡心虛,他隨便使些威逼利誘手段,對方倒也就範了。
誰曾想,今日會來如此一個煞星啊?
一時間,竟被嚇得尿了褲子。
“前輩饒命啊……您大人大量,殺了小人這條賤命,臟了您的手,不合算啊……而且前輩不是需要改換身份嗎?你若是殺了小人,誰替您改換身份呢?”
聞聽此言,風無塵頓時收回了劍指,又一臉狐疑,問道:“我怎麼知道你不會在我的身份之上做手腳,你這種人,我信不過!”
“不不不……前輩……刻錄身份玉牌,乃是州府專門的秘法,是萬萬做不了手腳的,況且……小人又豈敢啊?”
“嗬!量你也冇這個膽子!開始吧!”
龐總管頓時如釋重負,連忙用哆嗦的手抓起了眼前玉牌,旋即催動了某種秘法,隻是頃刻間,那玉牌之內原來的影像已然儘數抹去,緊接著,其上又出現了一張全新的臉,赫然便是風無塵。
“前輩……好……好了……”
風無塵單手接過玉牌,以神念一掃,發現除了這張臉,其他的信息全然是另外一個人的,倒是看不出任何的問題。
“葉不凡……好!”
幽雲十六州距離北蒼城的距離可不遠,因為六年前之事,風無塵這個名字極有可能已經為人所知,以防萬一,還是不用本名的好。
收起玉牌之後,風無塵又看向了龐總管。
後者頓時哭喪著臉:“前輩……你……你不會殺我的,對吧?”
“可是……我若不殺你,你將此事告訴彆人,我豈不是很危險?”
龐總管連忙搖頭:“不會……我不會的,前輩相信我……”
“我也很想相信你,可惜啊……你已經騙了我一次,你還是死了更讓我放心一些!”
話落,一道劍氣已然自風無塵的指尖飛出,輕而易舉,便將龐總管的眉心洞穿。
殺了二人之後,風無塵又催動太虛真火,將二人毀屍滅跡,離開之時,還不忘順手抹去了自己前來州府的一切蹤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