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遺跡入口處,安如意正雙手抱膝,坐在黑暗之中瑟瑟發抖。
“葉不凡……也為什麼要騙我……你為什麼要騙我……你回來……你回來……”
正當女子滿眼恐懼,雙瞳便要再度變成血紅之色。
“前麵有人……”某個方向,傳來一陣略帶慌亂的驚呼。
緊接著,便見十幾道人影抱團上前。
眾人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微光,隱約可見各自的模樣。
這些人正是被各方勢力強行扔到遺跡中的炮灰,楚古木幾人自然也在其中。
而見了女子,人群之中,楚古木幾人同時一愣。
旋即,臉上竟露出了喜怒交加的詭異神情。
“是她……安如意,那個瘋女人,她居然也入了這遺跡!”
聞言,眾人的目光儘數彙聚在了安如意的身上,皆殺氣騰騰。
他們自是認得,在鎮北長城,眾人被押往域外之際,站在那女統領麵前的,便是此女。
如今仇人相見,自是分外眼紅。
“可是……”此刻,人群後方,雙眼廢去的紫翎眉頭緊皺,說道:“此女身份尊貴,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中年文士將眉頭微沉,忽的說道:“莫非是與那葉不凡有關?”
提起“葉不凡”三字,其身側那對孿生兄弟眼中的殺意頓時更濃。
“那廝被那麼多府君,還有鎮北軍追殺,隻怕早就被砍成臊子了吧。”
“哼!活該……若非那廝,我等早就已經遠走高飛,豈會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
此刻,見了緩緩逼近的眾人,安如意的眼中的恐懼更濃,崩潰之餘,還時哭時笑,宛若一個瘋子一般。
“你們滾開……你們都給我滾開……葉不凡……你在哪裡……你為什麼不來救我……為什麼……”
“哼!我馬上就送你去見他!”楚古木冷喝一聲,掌間一道藤蔓釋放而出,直取女子眉心。
卻在關鍵時刻。
“唰!”
一道劍氣襲來。
“啊!”
漫天的藤蔓瞬間被斬成數節,楚古木更是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
“……”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眾人側目一瞧,才見楚古木的掌心已然多了一道寸長的劍痕,正從中滲著汩汩鮮血。
而再看那瘋女人麵前,赫然已經多了一道人影,正是風無塵。
眼見風無塵去而複返,安如意竟一把將他抱住,如同八爪魚一般,掛在了風無塵的身上,嚎啕大哭:“哇……你終於回來了……”
此刻的安如意哭得宛若一個孩子,豆大的淚水不斷落下,片刻間,已然浸濕了風無塵的外衫。
“……”
人群之中,沉默一瞬。
便有人驚呼道:“是……是他!”
“葉不凡!”此刻,楚古木幾人的殺意已然快要溢出眼眶:“又是你……”
卻也有人麵露驚恐之色:“那麼多府君追殺他,他怎麼可能冇死?他……究竟是什麼境界?”
“……”
一時間,眾人看向風無塵的眼神又憑添了三分忌憚。
而風無塵隻是冷冷的看了眾人一眼,便淡然轉身,對身上的安如意道:“你能不能先下來。”
然而安如意卻死死的抱住風無塵的腰身:“我不!”
風無塵眉頭輕皺,語氣更冷:“你若不下來,我便把你交給他們處置。”
“我不信!”
“好!”
說著,風無塵已然將手掌搭上了女子的肩頭。
“唉……信了……信了!”
安如意一邊兒尖叫著,一邊兒才從風無塵身上下來,卻仍然死死的抓住風無塵的胳膊,赫然又換了一副臉孔,嬌滴滴的說道:“不凡哥哥……他們想要欺負我,你幫我殺了他們好不好?”
“……”
風無塵淡淡頷首,說道:“我叫風無塵……”
“那無塵哥哥……”
“好好說話!”
“嘿嘿,人家哪裡冇有好好說話啦?”
“……”
無語片刻,風無塵便轉身向某個極陰之氣相對薄弱的方向走去。
“不想死就跟著我。”
“嘿嘿……”
同時,又見安如意回頭,挑釁的看了眾人一眼。
“……”
然而風無塵走出不過百尺之遙。
“前輩!”忽然,在其身後,隻見楚古木已然雙膝跪地,一叩到底:“求前輩救老朽性命,老朽願當牛做馬,以報前輩救命之恩。”
風無塵緩緩側目,麵露冷笑:“救你們,你們也配?”
麵對風無塵的羞辱,楚古木卻是毫無半點兒脾氣,隻繼續說道:“我知道,前輩並非見死不救之人……我等此前所為,亦隻是為了活命而已,前輩若是不計前嫌,老朽定然此生此世追隨前輩,鞍前馬後,永不背叛。”
聞言,風無塵陷入了一瞬的沉思。
這時,卻聽安如意說道:“無塵哥哥,你可千萬不能信他,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你救他性命,他定然還會背叛於你!”
聞聽此言,楚古木臉色大變,連忙逼出一滴精血。
“此乃老朽神魂精血,前輩隻要將其煉化,老朽的生死,便在您一念之間,還請前輩給老朽一個機會……此遺跡之中詭譎不窮,若是遇上凶險,老朽願意身先士卒,為前輩掃清障礙!”
聽了楚古木那陳懇的言語,風無塵沉吟片刻,竟收了眼前精血。
見狀,楚古木昂首之際,眼中大喜:“前輩的意思,是願意收下老朽了?”
風無塵沉沉說道:“跟著我也可以,但這一路之上,若是遇上未知的凶險,你便是第一個趟雷的,是死是活,全看天命,你可願意?”
“老朽願為前輩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走吧!”
楚古木起身之餘,卻又看向了身後的中年文士幾人。
他們幾人相識的時間最久,如今楚古木抱上了風無塵的大腿,自也想拉攏他們一起。
“你們……”
卻見那對孿生兄弟首當露出了嘲諷:“這般將性命交於他人之手,縱然活著出去了,此生此世,也隻能受製於人,與其如此,我寧願自己去賭。”
楚古木頓時老臉一紅,旋即又看向了那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冷冷說道:“楚老不一向都是聰明人嗎?為何這次卻如此糊塗?這遺跡之中凶險無數,抱團取暖,尚有活命的機會,與此人為伍,單打獨鬥,隻怕會死得更快,還有……”
話至此處,他又看向了安如意:“你我三番兩次想要對此女不利,你當真覺得,她會留你性命?”
“……”
楚古木麵露苦澀,卻也不想多加解釋,最後看了一眼雙眼已經廢去的紫翎一眼,一言未發,便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