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就是畜生,縱然修成了真境,依然是畜生!本王今日饒你一命,還不快滾!”
闌胤霸氣一喝,那聲音如同洪鐘一般渾厚,一時間,竟讓那黑龍再度愣住了。
“……”
便見這一人一龍相對而立,大眼瞪小眼,僵持了約莫片刻。
“昂!”
忽然,卻見那黑龍仰天長嘯一聲,眼中猙獰儘顯,赫然已經再度醞釀起了一道龍息。
“……”
闌胤沉吟一瞬,對那黑龍爆了句粗口之後,竟以最快的速度回首,一劍劈開了身後黑霧,飛遁而去。
五爪金龍,在下界雖是尊貴無比,淩駕於眾生之上,但是在太虛,卻不過是神明的盤中餐罷了。
故而這威力無窮的混沌龍息,在闌胤眼中,卻也是不足為道的雕蟲小技。
那混沌神火罡,便是專門克製混沌龍息的手段。
隻是對於闌胤而言,風無塵的這具肉身太弱,那等太虛神術,根本難以接連施。
本是竭儘全力一招,欲要震懾住著黑龍,讓其不戰而退。
眼見如今計劃失敗,也隻能走為上計。
其實闌胤身為神王,縱然是在太虛,亦是淩駕於眾神之上,更何況是地位低下的龍族?
他就算是隻釋放出半成神威,也足以讓龍族之王為之俯首。
怎奈何,眼前這隻黑龍赫然已經被極陰吞噬,血脈之中那對神王的敬畏早就不剩多少。
隻是憋屈了闌胤這位堂堂神王,每次一出手,不是在跑路,便是在準備跑路……
“……”
又不知過了多久,風無塵方才從昏迷之中醒來。
四顧之餘,才見他如今正深處一處不過丈寬的斷崖之上。
循著身後瞧去,才見這斷崖乃是從萬丈開外一路延伸而來,他如今所處,正是尖端,再往外三尺不到,便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深淵。
而那深淵之中,則有無比濃鬱的極陰之力衝天而上。
風無塵下意識的探出腦袋,與那深淵對望。
然而在那一瞬,那股如芒刺背的感覺再度襲來。
而且這一次,比之上次,更加清晰!
仿佛是這深淵之下,有一雙恐怖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著他一般。
他連忙翻身,將眼神自那深淵之中收了回來,躺在那斷崖之上,不斷喘著粗氣,冷汗亦在瞬間浸濕了衣衫。
這一刻,他竟對那深淵產生了一種無名的恐懼。
宛若一個站在了懸崖邊緣的凡人一般,竟覺雙腿發軟。
怎麼會這樣?
那種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覺,莫非是來自於這深淵之中?
這充滿極陰之力的深淵底下,到底存在著什麼?
風無塵深呼吸一陣,旋即又將眼睛微閉,並將意識沉入靈魂深處。
“闌胤,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闌胤回答道:“我哪兒知道?話說你們到底乾了什麼?讓那畜生一路追了我百萬裡都還不肯罷手,好在這懸崖之下,有著某種讓那畜生畏懼的存在,如若不然,還不知要跑多遠才能甩開那畜生……”
風無塵一時有些臉紅。
他們可是將那黑龍積攢的所有家當都給搬空了啊……對方不追他才怪了。
“咳咳……”但他卻並未在這個事情之上多做糾纏,旋即問道:“這懸崖下的東西連你也不知道是什麼?”
闌胤神王語氣變得有些凝重:“不好說,但應該是與隕落此間的神明有關,下去看看?”
下去?
風無塵心間頓時一萬個拒絕。
“不去!”
闌胤頓時有些無語:“怎麼了?這下麵不就是極陰之力濃鬱一些麼?還能嚇到你不成?”
“……”
風無塵沉默片刻,將自己方才感應到的那種恐懼與闌胤道來。
而闌胤聽罷,語氣則更加凝重:“被人盯上的恐懼感……嗬!極陰之力主吞噬,的確會讓人感覺到發自內心的恐懼,隻不過,能讓你感知到恐懼的極陰之力,隻怕更不簡單!你這麼一說,我反而對這下麵更好奇了,要不,我用你的肉身下去瞧瞧?”
“……”
聽了這個提議,風無塵頓覺一陣惡寒。
他對那個未知存在的感覺,不僅僅是單純的恐懼,更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抵觸與厭惡。
“後麵再說吧……我先壓製了傷勢再說。”
說罷,風無塵便將意識歸體。
睜眼一瞧,便見在其身前數尺之遙,安芸正平躺在地,昏迷不醒。
風無塵一邊兒運轉太虛一氣訣壓製翻湧的內息,一邊兒向前查探著安芸的情況。
而一看之下,他竟嚇了一跳。
隻見安芸體表,那本白皙嫩滑的皮膚之上,竟有上萬道彎彎曲曲,如同蚯蚓一般的裂痕。
顯然,硬吃了那一道混沌龍息,安芸的肉身已經徹底崩潰,若非是他在關鍵時刻替其分攤了部分威力,這女人非當成殞命不可。
風無塵冇有猶豫,直接催動太虛一氣訣,將體內神力源源不斷轉換為了生機之力,同時修複他與安芸的肉身。
約莫半日過去,風無塵一身傷勢已然好得七七八八,至於安芸,其五臟六腑以及筋脈已然恢複了運轉,隻是體表的那些裂痕仍在,看起來頗為可怖。
“嗯……”
某一瞬,隨著一聲低吟,安芸費力的睜開了眼睛。
感受到渾身上下傳來的鑽心疼痛,其麵露猙獰之際,兩地眼淚也不自覺從眼角滑了下來。
“我……冇死……”
“差點兒!”風無塵一邊兒將生機之力註入女子體內,一邊兒說道:“若不是我給你擋那一下,你已經死在那一口混沌龍息裡了……”
“我……”
“不用謝!等出去之後,將我朋友還我,再幫我們找到回去原來世界的路便是。”
“……”
眼見女子沉默,風無塵還以為是這女人不願,於是又道:“我救了你的命,相比而言,我的要求應該不算什麼?”
安芸沉默許久,才點了點頭:“嗯……”
“……”
又過了半日,安芸的肉身雖未完全恢複,但已然恢複了基本的行動力。
至於其體表的裂痕,乃是肉身崩潰的外在體現,故而在其肉身徹底恢複之前,卻是難以痊愈。
安芸看了看滿是裂痕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兒。
“我現在看起來……是不是很嚇人!”
風無塵轉首看了女子一眼,點了點頭:“是!”
“……”
沉默許久,安芸才一臉無語:“你難道不知道,在這種時候,一個女人這麼問,是想得到否定的回答嗎?”
“好吧……其實你一點都不嚇人。”
安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