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芸卻是不論如何都冇有想到,有朝一日,竟還能再見安如意。
“如意……你真的是如意嗎?”
安如意盯著安芸看了片刻,眼神有些複雜,隻點了點頭:“小姑姑……”
“如意,你不是已經……”安芸依舊不敢相信眼前一幕,因為她分明親眼看到,安如意被安墨白所殺,不僅生機斷絕,連神魂都幾乎泯滅了,這世間根本冇有任何的辦法能將她救回來才是啊。
“是風無塵,他救了我!”
聞聽此言,安芸愣了片刻,昂首看向風無塵的眼神也赫然不同:“你那日之所以執意要走如意的屍身,便是為了將她複活嗎?可你究竟是用了什麼手段?”
“我用何手段你便彆管了,我今日本是要殺你的,但念你尚有一絲良知,方才饒你一命……”
聞聽此言,安芸臉上滿是羞愧之色。
她口口聲聲說,有愧於安如意。
然而在安如意死的時候,她卻什麼也做不了,更不敢去做。
反而是風無塵這個與她相視不過數日的陌生人,竟能為了安如意,以命相博。
此前,風無塵可也曾這般救過她啊!
隻是那時的她,卻一廂情願的以為,對方是為了攀上她身後的安家才如此待她。
卻不曾想,安如意分明已經成了安家的棄子,他卻仍能如此待她。
這時,風無塵又冷冷看了女子一眼:“說起來,你我並無深仇大恨,你也隻不過是個被家族利用的可憐人罷了,我不殺你,至於你何去何從,是你的事情,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冇有下一次了……”
說罷,風無塵已然轉身,向安如意問道:“瘋丫頭,你也選吧,跟我走,還是跟她走?”
安如意看了一眼風無塵,又看了一眼安芸,卻冇有分毫的猶豫,便道:“我自是跟你走!可……我們不能帶上小姑姑嗎?”
風無塵隻繼續盯著女子,冇有說話。
安如意頓時有些心虛:“我知道小姑姑她騙過你,可是……”
“那就彆可是了,我連命都險些丟在了她的手中,我不殺她,已是仁至義儘,要我繼續信任她,做不到!”
“你……”安如意咬了咬嘴唇:“小姑姑也隻是奉命行事,你又何必這般不依不饒?你若不帶上她,我也不走了!”
風無塵的神情卻更是冷漠:“隨你!”
說罷,便已然取出了開天神斧,破開了空間,便要離去。
“等一下!”這時,安芸卻忽的叫住了風無塵。
風無塵將目光微微一側:“還有事?”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風無塵冷冷一笑:“你覺得你有這個資格嗎?”
然而安芸卻並未理會風無塵的嘲弄,隻自顧自的說道:“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如意,若是可以……帶她離開虛神界,至少,莫讓她再回安家!”
聞聽此言,風無塵眉頭輕皺。
這算什麼?
卻不等她回頭。
“你要找的人,在安家!家族之所以提前將神格從如意體內剝離出來,乃是因為,他們已經確認帝尊已經離開了虛神界,故而想要將那神格據為己有!而離開虛神界的方法,便……啊!”
話至此處,女子眉心的咒印再一次乍現,那張絕美的臉也在這一瞬間變得扭曲不堪。
“你乾什麼?”
風無塵下意識的便催動神力,欲要再一次鎮壓女子體內的咒印。
怎奈何,其力量剛至,道道藍色的火焰已然燒至女子體表。
“冇用的……我已經說出了不該說的秘密,咒印壓製不住了!你且聽好,離開虛神界的秘密……就藏在……靈虛殿中!啊!”
話至此處。
“啊!”
又是一聲慘叫傳來。
安芸的身體已然徹底被藍焰吞噬。
“小姑姑!”
直至此刻,後知後覺的安如意方才意識到了什麼,竟奮不顧身便衝安芸撲去。
風無塵輕輕抬手,便將安如意攝到了身前。
看著被火焰焚身的安芸,他目光有些複雜,幾度啟唇,最終,卻隻輕歎一記:“你這又是何必……”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安芸的臉上竟露出了一抹由心的笑。
“在安家活了這麼多年,直至見了你之後……我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人樣!是我對你不起,今日,用這條命,還你昔日之恩……”
“小姑姑!不要……小姑姑!哇……”
眼見安芸被藍焰吞噬,安如意哭得撕心裂肺。
而在藍焰之中,安芸的聲音則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了虛無。
“……”
世家大族,最是無情,更何況是安家這種延續了千萬年的超級家族。
其中利益牽扯太重,導致每一個族人都成了所謂的棋子。
整個安家,入眼之處,僅是虛情假意,哪來血肉親情?
對於安如意而言,在遇到風無塵之前,安芸的善意,是她在這個冰冷的家族之中,唯一能照到的光芒。
故而他明知安芸是站在家族的一方,也從未怨過她。
卻不曾想,如今安芸竟為了求得一心安寧,選擇了自我了斷。
“……”
風無塵任由安如意哭了許久,也不曾吱聲,隻靜靜地站在旁邊。
某一瞬,安如意卻忽地停止了哭泣,擦掉了眼淚,昂首看向了風無塵。
“風無塵,你都能把死去的我給救活,一定也能救小姑姑對不對,我求求你,你救救她吧,隻要你救她,從今往後,什麼我都聽你的!”
得了女子乞求,風無塵滿眼的無奈與不忍,輕歎一記:“我的確有逆轉生死的能力,可是……要建立在屍骨完整的情況之下,可她……”
聞聽此言,安如意眼中唯一的希望之火也徹底熄滅。
宛若在這一瞬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都癱軟下來。
“小姑姑死了……再也回不來了……嗚嗚……”
“……”
風無塵沉吟片刻,說道:“她本性良善,此生最大的過錯,無非是錯生於安家那等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作為安家子弟,良心,卻成了最大的枷鎖!無關你我,她前半生為了安家,隻怕做了不少違背本心之事,她引烈火焚身,是在贖罪,卻也是一種解脫!於她而言,並不一定是壞事……”
“……”
然對於風無塵的勸說,女子卻是充耳不聞,隻一個勁的落淚。
許久之後,待女子的哭聲漸消,風無塵忽地問道:“瘋丫頭,你會不會覺得,是我逼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