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夜沉吟片刻，便繼續說道：“吾名梵夜，我的父母，正是你口中，當初那那一批叛神之中的梵天與夜姬……他們心知身處此境，不日將會迎來神隕，故而在生下我後，便以太虛秘法，主動將神力註入我的體內，方才讓我打破了這一方天地的極限！”
風無塵頓時麵露恍然：“如此說來，你也算是太虛生靈？”
梵夜沉吟片刻，說道：“算……也不算！若說身體構造，我的確天生便更傾向於神明，但或是因為我出生在虛神界的緣故，我並不會如尋常的神明一般，會加速神隕。”
“那你和蒼……”
“蒼……”提起昔日摯友，梵夜眼中又全是唏噓之色：“我與他的相識，說來隻是一個偶然！那年，我登臨十四境，自以為天下無敵，便往太虛而去！蒼，是我遇上的第一個神王級彆的人物……”
梵夜唏噓道：“彼時的蒼，已經是強得可怕，我縱是全力以赴，卻也非是其一合之敵，敗於他手之後，我本以為必死無疑，但他並未殺我，亦未將我交給神庭，甚至利用身份之便，教我修行，亦讓我能自由出入神庭，一來二去，因為有著差不多的理想與信念，我與他，幾乎無話不談，亦師、亦友……”
聽到此處，風無塵麵露恍然，也算是解了心間一大疑惑：“原來如此……”
“虛神界的維度介於各大天穹與太虛之間！淩虛殿中，有我親自開辟的空間，身處其中，足以讓你修行到第十四境，所以我當初才將陰陽兩枚神格留於此境，等你來取。”
“那燭龍與金烏可皆是上古真神，它們……當真都是死於你手？”
“隻怪它們活該……”梵夜沉沉說道：“當初縉雲殞命之後，我便一直遊走在諸天萬界，欲尋九個身懷大氣運者作為龍淵劍主！我一連尋得八人，唯獨最後一人始終難以敲定，直至有一日，那陳太玄竟憑借一身大道之力，生生以人族之軀，踏入神道之境！”
聞聽此言，風無塵眼瞳微顫。
不管是九天十地，還是虛神界。
尋常生靈欲要踏入神道，幾乎都要借助所謂外力，九天十地是神棺，而虛神界，則是神晶！
然而，在此兩者開外，還有一種方法，也是能夠踏入神道的！
便是如他一般，將自身所修行的道突破大道的極限，邁入所謂的“通神境！”
隻是修行到這等地步有多困難，他可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縱然是他，卻也是靠了縉雲與陰司鬼帝留下的諸多積累，才僥幸踏入通神之境。
卻不曾想，陳太玄，竟在數萬年前，便已經修行到了這一步。
“彼時的陳太玄自以為有資格問鼎神明之境，便強行叩開了太虛之門……”
“然而等待他的，並非是想象中的得封神位，修成正果！傲慢如太虛，豈會允許一個弱小的凡人成神？”
“當時的陳太玄雖然幾乎已是人族的極限，但是在上古真神麵前，卻也不過是螻蟻罷了！僅是燭龍的一個眼神，便使得其一身大道混亂，陰陽二分……”
“我不忍這等天才就此隕落，便出手將其惡身收入龍淵，作為第一層的劍主，卻惹得燭龍金烏二神一路追殺！”
“於是我將計就計，將他們引至虛神界外的時空亂流，並逐個擊破……但一時不慎，著了那燭龍的道，被其烙下咒印，無奈之下，我隻能草草布局之後，便躲入了一個連太虛也尋不到的地方！”
“怪不得……怪不得不朽龍牙會出現在陳太玄的身上，竟是如此！”
“……”
這一刻，風無塵心間的一切疑惑赫然皆煙消雲散。
所有的線索碎片，也都順理成章的串聯在了一起，還原出了事情的全貌。
這時，梵夜又取出了那陽極神格，遞給了風無塵。
“看樣子，你已經自己悟出了將神格與龍淵融合的方法，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快上許多，如今我被那咒印所困，卻是幫不得你太多，餘下的神格，便需要你自己去尋了……”
風無塵伸出掌心，將陽極神格收入龍淵之中，點了點頭：“好！”
此刻，隻見梵夜這一道化身已然越發的透明。
“時間差不多了，我這一縷化身中的因果即將耗儘！至於回去的方法，我都留在淩虛殿了，你可讓天奴帶你前去，他……信得過！”
聽到此處，風無塵又看向了門外：“安家可還跪著一大群人呢，怎麼處理？”
“你說了算！”梵夜的身影已然愈發的透明。
風無塵語氣間透著幾分埋怨：“要我說了，你何故留他們性命，這般狼子野心，死有餘辜！”
梵夜苦澀一笑：“你以為是我不想殺他麼？而是我根本不能頻繁出手……滅殺那安家小輩的一指看似輕描淡寫，你可知其中承載著何等因果麼？我若是再出一指，大概率會讓太虛感應到我的位置！”
說到此處，梵夜又輕聲歎道：“不過……安雲山此人，並非什麼大奸大惡之人，也並無多少野心，會出此事，不過是族中出了幾個不安分的小輩！我將他們的生死交於你手，也是為了讓他能為你所用……”
“你倒是有心！”
“行了……我得走了！記住，虛神界乃是你的最後退路，若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將此境暴露給太虛！”
“喂！還有一事，你的本尊究竟在何處？我該如何尋你？”
“本尊所在……嗬，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何意？”
“昔日我為了瞞過太虛感應，欲以上古神術，將肉身與時空亂流融合，最終，卻失敗了……我被扭曲的時間與空間吞噬，雖撿回一條性命，但我卻似乎被困在了某一處無人的天穹之中，無法脫身……”
無人的天穹？
風無塵眉頭緊皺，還想多問些什麼。
“喂……”
然而，梵夜的化身已然化作了一道白光，散入了天地之間。
“……”
風無塵沉吟良久，眉頭越皺越緊。
如梵夜所說，他如今所處，乃是眾多天穹中的一個。
而且這個天穹，還能隔絕太虛的感應與追蹤！
這世間，當真有這等地方麼？
風無塵長出了一口氣，索性也不再多想，旋即便催動身法，又回到了安家的廣場之前。
此刻，安家眾人正麵目惶恐，其餘十二家的老祖亦神情凝重。
眼見風無塵前來，眾人連忙相迎：“少主！”
同時，又不忘朝著風無塵的身後望去。
“帝尊他……”
“他走了！”
“啊……走了？”
風無塵自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說道：“他如今正處另外一方世界，做一件極為重要之事！他臨走前所交代的話，你們都還記得吧？”
眾人聞言，當即異口同聲：“帝尊不在，少主便是天庭之主，我等絕不敢忘！”
“嗯……”
風無塵點了點頭，便又看向正雙膝跪地的安家人。
一時間，安家眾人隻覺頭皮一陣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