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安南都護府發生的一切,百花羞秀眉緊蹙,說道:“如此看來……那丫頭當是得知同門死訊,大悲之下,才被心魔趁虛而入,進而失控,如今……隻怕是複仇去了!”
“唉……”話至此處,風無塵忍不住輕歎一記:“也怪我,強行以丹藥提升了她的修為,導致其心境不穩,亦未料到,這陸鬼愁竟這般殘忍,陰差陽錯,竟讓她入了魔道。”
百花羞神情複雜,說道:
“許多時候,我竟想不明白,到底何人才是我等敵人……”
“以前我總覺得,太虛滅世,無差彆剝奪我等生機,那是這世間最大的惡!”
“但如今仔細一想,太虛滅世,隻為自己生存,在他們眼中,蒼生百姓皆為芻狗,他們不僅抹殺好人,卻也抹殺惡人!”
“反倒是此間在大明王朝之中所見……背信棄義、恃強淩弱,更以折磨他人為樂……”
“比起一視同仁的太虛,他們分明更壞!”
“……”
百花羞說罷,安如意又連忙接過了話鋒:
“英雄所見略同!都說殺人不過頭點地,姑奶奶我自詡已是蛇蠍心腸,但那陵陽城中……隨便拎一個出來,我都得甘拜下風!”
“唉……隻可惜了這觀棋閣,對於這離恨天中,被他們蕩平的勢力而言,他們或許並非良善,但是對於大明帝朝而言,他們卻是當之無愧的國之柱石!”
“諷刺的是,他們冇能戰死沙場,最後,卻死在了自己效忠的君王手中!”
“十萬弟子啊……如今卻隻剩了曲憐姍這麼一個獨苗,還入了魔……”
二女感歎之餘,風無塵沉默良久,輕歎一記,便道:“既然知道,那就彆廢話了!我留在弈天棋中的神力有限,必須快些追上她!”
說罷,二女也不再多愁善感,當即循著曲憐姍殘存的些許氣息追上前去。
“……”
這一路上,風無塵幾人先後經曆了西塞秦家、安西陸家、湖中段氏……等等數大勢力。
而這些勢力,則幾乎滿門儘滅,縱連繈褓中的嬰兒,亦無一幸免……
最慘的乃是所謂楚地,其中大大小小,宗門與世家相加,整整十七方勢力,竟一個不留,被屠得乾乾淨淨。
而每一處的現場,無數顆頭顱被單獨割了下來,壘成了高高的人頭塔。
在人頭塔旁,還有一行血書:殺人者,觀棋閣遺徒曲憐姍!
如此……在短短幾日之內,殺人女魔曲憐姍的名聲,便已然傳遍了半個大明,甚至超過了一些成名上萬年的老魔頭,到了可止小二半夜啼哭的地步。
唯有風無塵知道,曲憐姍是在為觀棋閣出氣,是在為那十萬同門的冤魂討債!
這日,大明帝京——燕京城外。
風無塵尋了一處還算湊合的酒肆,叫了一壺好酒,點上了幾個下酒菜,慢悠悠得坐了下來。
見狀,安如意眉頭一緊:“都到了燕京城了,你還有心思喝酒?”
風無塵笑道:“正是因為已經到了燕京城,所以才不急了……”
百花羞卻也氣定神閒,說道:“你是從前日起,便不慌了吧?你若著急,那段家也陸家當也不必滅門了。”
眼看被戳穿了心思,風無塵微微一笑:“誰說的?這大明帝朝已然腐朽至深,高門望族,多是如同魚家那般,魚肉鄉民之輩,我若去了,他們照樣得死……隻是這一身因果,便要憑白背在我的身上了。”
聽到二人一言一語,安如意眼瞳頓時一愣:“意思是……你早就已經找到了曲憐姍,卻故意不肯露麵?就是為了放任她殺人,哇……你這個人,真壞!”
風無塵端起酒杯,將杯中酒水輕輕抿了一口,旋即看了看天空。
“這一方天穹也幾乎走到了紀元的儘頭,大劫將臨,大明帝朝的氣數……也該儘了!”
安如意依舊不解:“可你此前不是說,你在弈天棋中留下的神力有限,支撐不了多久麼?你便不怕,那曲憐姍入了燕京,便一去不回?”
風無塵笑道:“是我小覷了她,亦或者說,是我小覷了墮魔給她帶來的修為增幅!入魔之後,縱然不借那弈天棋之力,神極境之下,亦能無敵,故而這兩日裡,她催動弈天棋的次數,遠比我想象中的要少……”
這時,百花羞忽地看向風無塵:“我聽說,昔年你曾以劍修之身墮魔,你這般放任她去殺戮,於此有關?”
風無塵幽幽一笑,關於墮魔之事,他本冇打算解釋,但眼看百花羞已經猜出一二,也便說道:“所謂墮魔,遠比你們想象中的更危險!若能恪守本心,控製魔性,成為天魔,除了一個魔頭的名號之外,反而儘是好處!但若是被心魔徹底支配,則會被魔性支配,淪為隻知殺戮的魔物……”
“那你還放任她這般殺戮?便不怕她心中的魔性愈發強大?”百花羞又問。
風無塵卻搖了搖頭:“非也!在陵陽城時,你曾說過一句話,想要戰勝絕望的前提乃是先麵對絕望!墮魔亦是如此……觀棋閣的覆滅,十萬同門的慘死,給她的心中留下了太大陰影與執念,堵不如疏!若不先讓她殺個痛快,她的魔性隻會一發不可收拾!”
聽罷,百花羞才麵露恍然,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
三人言語之際。
酒肆的客人逐漸多了起來,人多嘴雜。
“嘖嘖……聽說了嗎?三日時間,安南、西塞,二十多方大勢力,被一人所滅,若再加上楚地那些……死在那人手中的,十萬不止啊!”
“聽說了,不就是那觀棋閣餘孽曲憐姍所為麼?據說啊,這觀棋閣狼子野心,仗著自己為大明立了些許微末的功勞,便擁兵自重,欲與朱家共分天下,真是不自量力……活該被聖上派人剿滅!”
“隻可惜,漏掉了那女魔頭……竟讓其成了大患!”
“據說她每到一地,殺人之後,便將他們的頭顱割下,壘成高塔,實則便是為了修煉邪功,而這等邪功極為可怕,一旦催動,便能瞬間將一切生靈磨滅……而且啊,據說那女魔如今已到了帝京!”
“嘶……”那人吸了口涼氣,連忙壓低了聲音:“那快彆說了……莫被那女魔頭聽了去。”
“切……你怕什麼?咱這兒可是燕京,天子腳下,高手無數,區區一介魔頭,不足為懼,她若敢現身,隻怕最多半日,便會將他擒了,午門斬首!”
“算了算了,那魔頭若真入了燕京,定會喬裝打扮,說不定,便在這席間吃酒也不一定……”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