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幾人所說,朱乾坤頓時癱倒在了身後的椅子之上。
是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在這等關頭,他又能靠得住誰呢?
那人竟當真強到了這等地步麼?
“幾位前輩……可否……”
不等朱乾坤說完,一個聲音便將之打斷。
“殿下,若是想讓我等放你離開的話……便莫要為難我們了!那人說過,半日之後,若是見不到你,死的便是我們!”
卻見朱乾坤搖頭:“我明白,我不求幾位為了我朱家與那人為敵,隻求接下來,你們不論聽到什麼,都能裝作不知!”
“這……”
“那人不曾讓我們與他通風報信,他若不問,我們便不會說!”
“多謝!”
“……”
旋即,朱乾坤深吸了一口氣,從納戒之中取出一枚龍形玉佩,將之催動。
“嘩啦!”
玉佩之上,金芒一閃,下一瞬,便出現了一個寬額大臉、頭發花白的中年人。
“乾坤,催動金龍玉,可是燕京出了事?”
“父帝……孩兒無能!父帝臨走前讓孩兒堅國,但……我大明恐怕危在旦夕了!”
“胡言亂語!我大明帝朝兵強馬壯,一片盛世之景,你身為太子,說這等有喪國運之話,該當何罪!”
“父帝……孩兒冇有……如今燕京已經淪為廢墟一片,皇城亦已淪陷,就連孩兒自己,都成了階下囚!父帝……您趁著那人還未尋到您,快些逃命去吧!”
“……”
聞聽此言,朱太極愣了許久。
燕京城破,皇城淪陷,太子淪為階下囚……
他不過是走了短短數日,他固若金湯的大明,怎會搞成這樣?
“到底發生了什麼?懸劍他們幾人呢?不曾出手嗎?”
“懸劍……懸劍真人被那人一指滅殺!餘下之人儘數不戰而降……”
“一指滅殺懸劍!怎麼可能!”這一刻,朱太極的語氣總算是添了幾分急促:“這世間,怎會有此等強者?莫非也是來自於天外……你與本帝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是……”
便見朱乾坤痛哭流涕,將這幾日離恨天發生之事儘數道來。
聽罷……
朱太極的神色頓時變得複雜無比,語氣間滿是懊悔之意。
“觀棋閣……怎麼會這樣?本帝吩咐魚承恩動手之前,早已調查過啊!他們的先輩應該早就已經死絕,怎麼會忽然冒出來如此一個強者!”
“唉……興許是天要亡我朱家啊……”
“嗬……”卻聽朱太極冷冷一笑:“若是從前,遭遇此等凶人,的確是我朱家氣運將近!但是現在,卻是不同!本帝如今正在大赤天與那幾位天外來的貴客相談甚歡,若能請得他們前來離恨天,定能助我大明誅殺逆賊!”
朱乾坤仍舊語氣忐忑:“父帝確定那幾位貴客乃是那人對手!”
“嗬……滅殺懸劍算什麼?這幾位貴客若是出手,就連本帝,恐怕都走不過一招!”
“啊?當真如此強大?那我……大明帝朝豈不是有救了!”朱乾坤心中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連忙擦了擦眼角的淚花,重新燃起了希望。
“卻還不知那幾位貴客是否願意出手,你且稍安勿躁,等本帝的好消息!”
“是!”
“……”
大赤天,大周皇城之內……
一場無比奢華的宴席之上,山珍海味,靈酒靈果,數之不儘。
四麵八方,光是照明的明珠,已有不下萬顆,來來往往的侍女,更是個個都是身段婀娜的絕色佳人。
宴上,隻見九重天的各方巨頭皆落座兩側。
就連坐在最末尾的,那也是神極境,往前數去,九位共主也在其間。
而坐在最上方的,卻是四男一女。
正是天奴與東方未明一行人……
說來也巧,天奴幾人與風無塵分彆之後,便來到了這大赤天,尋到了大周皇城,不過是稍微展露了些許手段,賜下了幾枚神晶,便讓著大周聖上主動稱臣。
為了探聽關於梵夜以及那氣運之物的消息,這大周皇帝更是設下今日之宴,請來了諸天共主。
身為離恨天八荒共主的朱太極,亦在其列。
眼看酒過三巡。
一個身穿金紅長袍的男子端著酒杯,一臉的謙卑,對天奴道:“前輩放心,你們交代之事我等已經儘數記下,若有線索,定然第一時間告知前輩,便請諸位前輩,在我大周多住上一段時日!”
這時,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又連忙接過話鋒,“嗬,武帝有些貪心了吧?幾位貴客已經在你大周呆了數日,也該讓貴客們去其他天界看看了……”
說完,又衝幾人諂媚道:“諸位,我大羅天的美酒,比這裡的更香甜,要不……”
卻不等此人說完。
“幾位貴客!”
忽然,朱太極高聲驚呼一記,旋即,竟起身走到了天奴身前,單膝下跪!
見此一幕,眾人不由得一愣。
“朱太極,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請貴客們去你離恨天你大可好好說,連下跪都用上了,好歹是一方霸主,不講武德了啊……”
“……”
朱太極卻滿臉苦大仇深。
“幾位貴客,本帝下跪,並未是與他們一般,想求貴客恩賜,乃是因為……此前答應貴客之事,朱太極,隻怕要食言了?”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朱太極!你喝多了是不是?貴客還在席上,你在說什麼瘋話?”
“幾位貴客莫要多心,這廝定是喝多了,胡言亂語……”
“……”
卻見天奴輕輕一抬手。
“讓他說完!”
眼見火候差不多了,朱太極連忙道:“就在我離開離恨天的這幾日裡,離恨天忽生叛亂,如今……帝京燕京城已淪為廢墟一片,我大明子民……更是死傷無數,如今我兒亦被歹人擒下,以此逼我回京送死!我這一去……隻怕是……”
聞言,本來熱鬨的宴席之上,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大明帝朝,何等龐然大物?
怎會在數日間土崩瓦解?
這個消息若是從旁人口中傳出,眾人定不相信。
但偏偏是從大明聖上朱太極口中說出來的!
此刻,隻見上座的幾人交換了一陣眼神,皆未說話。
這時,朱太極又是一陣老淚縱橫。
“唉……我死倒是不重要,關鍵是朝廷覆滅,離恨天將再度淪為無主之地,皆是,又是一場生靈塗炭,可憐百姓遭殃啊!朱太極,懇請諸位貴客出手!救我大明子民於水火,我朱太極,願與諸位共享江山!”
“……”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大廳之中,誰也冇有說話,誰也不知該說什麼。
沉默許久,朱太極隻覺頭皮一陣發麻。
這群人,當真要見死不救麼?
“……”
又是約莫十息過去。
“唉……”朱太極長歎一聲:“我明白了!也罷……本帝如今便會燕京領死!諸位,告辭!”
朱太極剛剛轉身。
“等一下!我們跟你去離恨天!”
此言入耳,於朱太極而言,好比仙音一般動聽,懸起的心臟,也終於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