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片刻間所發生的一切。
風無塵已經意識到,也接受了一個堪稱離奇的事實。
他們此前所見到的,的確是封禪山。
他們如今所處,亦是昆侖。
隻不過,並非是他們所想的那個昆侖,而是——上個紀元的昆侖。
此刻,他又忽地想起,百花羞此前所說,當時,那萬千亂流風暴的中央,乃是一處詭異雷暴。
而他們,也正是被卷入那雷暴之後,方才失去了意識。
如今想來,百花羞所看到的雷暴,恐怕正是時間神力吧!
如萬年前一樣,他再一次被卷入了時間雷暴,而且這一次,乃是回到了將近百萬年前的三清紀元……
怪不得,他們不認識風無塵,也不認識喻丹紅。
就連風無塵說出太上道祖之名,也查無此人。
想必此時此刻,三清道教尚為分崩離析,鴻鈞老祖尚在,太上又豈敢以道祖自稱?
隻是……萬年之前,他們往返十萬年前那次,時間神力不就已經耗儘了麼?怎地又會出現在此處?
“哦?看來你已經發現了啊!”這時,闌胤神王那略帶戲謔的聲音忽地傳來。
風無塵頓將眉頭一緊:“聽這意思,你是早就發現了?知道什麼情況,卻一直裝啞巴,你是何居心?”
“你這麼聰明,我不說你不也猜到了麼……”
“……”
無語一瞬,風無塵又問:“可當初我們往返十萬年前之後,時間神力分明已經耗儘了才對。”
“耗儘?”闌胤神王的語氣有些戲謔:“時間神力可與你接觸過的其餘力量不同,這股力量,可冇有那麼容易耗儘。”
“什麼意思?”
“時間神力,無往亦無前,其本身冇有過去,亦無未來,不存在耗儘這個概念。”
“無往亦無前?”
正當風無塵喃喃念叨,暗自思量之際。
“通天教主?你是在叫我?”其身前的黑袍道人忽地開口。
風無塵嘴角微揚,微妙一笑:“現在我是不是應該叫你通天道人?畢竟鴻鈞尚在,三教未分!”
聞聽此言,通天道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你什麼意思?”
“此事解釋起來,卻是有些麻煩!但你隻需知道,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我也算是三清道教的弟子,而且,是你的晚輩!”
聞聽此言,通天道人更是一頭霧水。
而風無塵則已經再度轉首,將目光投向了身後的虛皇。
此刻的虛皇看上去人畜無害,就連脾氣都比通天道人好太多了。
誰能想到,他便是日後的滅世之人呢?
隻是……風無塵明知此人日後會覆滅三教,終結三清紀元,但他仍舊不可出手乾涉。
一來,是因果會自主修複,他就算殺了眼前的虛皇,日後,也會出現另外一個滅世之人!
二來,乃是因為破壞既定因果,必遭因果之力反噬,從而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十萬年前的教訓,太慘痛了!
沉吟片刻,風無塵又轉而看向白鶴子與百靈子二人:“二位師兄,帶我去見師尊吧!”
“師尊?”
二人麵麵相覷,眼中更是茫然。
他們的師尊太上道君,雖是頂尖高手,但一身實力,卻也不過與通天道人在伯仲之間。
而眼前人鎮壓通天道人如喝茶飲水,其一身修為,必定在太上道君之上。
太上道君,何時多了如此一個逆天的弟子?
正當二人遲疑之際。
風無塵的身子宛若觸電般一顫,同時,神情微滯。
旋即,嘴角竟忍不住的上揚。
“看樣子……是不必勞煩二位了……”
下一瞬。
“嗡!”
隻聽陣陣劍鳴驟起。
在風無塵的身後,竟有萬把飛劍,附帶著斬仙劍氣,同時朝著風無塵所在斬來。
而出手之人,則是一個白衣勝雪的俊俏郎君,看其模樣,分明比通天道人還要年輕幾分。
“大師兄小心!此人手段遠在你我之上!”虛皇連忙提醒道。
聞言,禦風而來的太上道君一言未發,隻全力催動了周身的萬柄飛劍。
“錚!”
一時間,隻聽萬劍齊鳴。
那磅礴的劍氣宛若天河決堤,自九天墜下,何其壯觀?
見此一幕。
在場眾人皆瞪大了眼睛,咽了口唾沫。
隻因此刻太上道君展現出來的實力,可比通天道人強太多了。
通天道人的嘴角不斷抽搐著。
這一刻,仿佛已經忘掉了被風無塵輕易鎮壓之事。
他的一雙眼睛,隻死死的落在了太上道君身上。
他一直以為,他雖入門較晚,排行老三,但他一身修為全然不在兩個師兄之下。
直至此刻,他才知道。
他這個大師兄竟一直都在隱藏實力!
“嘖嘖……”
感受到那磅礴的劍意。
就連風無塵亦忍不住一陣咂舌。
太上道君的修為,堪稱是神極境中的巔峰。
雖然還未踏出那關鍵一步,但是其距離太虛道,已是無比接近。
甚至若要拚命,初入虛境的太虛道不一定是他對手。
麵對太上道君的攻擊,風無塵竟冇有催動修為,也冇有催動劍道,隻以純粹的肉身之力,硬接這萬把飛劍。
然而,風無塵此刻所展現的“視死如歸”,反而讓太上道君亂了分寸。
“收!”
隻聽其低喝一聲,連忙收住了大部分的劍鋒,最終斬在風無塵身上的,不過百餘。
太上道君劍指輕挑,召回了空中飛劍,眼見風無塵毫發未損,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逝,旋即,便露出了幾分怒意。
“你之所以不還手,是看不起本座麼?”
麵對太上道君的質問,風無塵隻癡癡的看著對方。
眼中的神情,無比的複雜。
他一邊兒朝著太上道君走去,一邊兒說道:“不……不是的……弟子之所以不還手,乃是因為,師尊教訓弟子,天經地義,弟子不敢還手!弟子好想你啊,師尊……”
話落,風無塵已至太上道君身前。
其速度看似緩慢,卻連太上道君都無從反應。
措不及防間,風無塵已然將其一把抱住,腦袋也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兩行晶瑩的淚珠也從眼角滑落,浸濕了後者衣衫。
“……”
這一瞬,場上所有人再度石化。
自從風無塵入三清山後,幾乎便是一步一個大霹靂。
先破山門大陣,後以一己之力單挑通天與虛皇,而後又以肉身硬接太上道君百劍。
他們本以為,不論再發生什麼,都不可能再讓他們動容。
直至此刻,風無塵如同一個孩子一般,抱著太上道君痛哭流涕。
此等反差,太大了啊……
一時間,太上道君身子一僵,竟有些不知所措。
在被對方近身的一瞬,他本來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因為到了他們這等修為,對方能摸到他的脖子,便能斬了他的腦袋。
誰曾想,此子靠近他之後,居然隻是抱住了他,如同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
太上道君本下意識想要推開眼前人。
但此念剛起,他卻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悲意。
那種情緒,乃是發自內心深處,絕非逢場作戲。
風無塵這輩子都忘不掉太上道祖為了成全他而自斬因果的那一幕。
故而如今,看到自己的師尊正值韶華,意氣風發,心間難免五味雜陳,悲喜交加。
而見了眼前一幕,白鶴子與百靈子再度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大大的問號。
“你看他的樣子,是真是假?”
“不知道……但,以他的修為與手段,有必要虛情假意麼?圖個什麼呢?”
“難不成,此子真的是師尊早年在外收的弟子,隻是時間過於久遠,連師尊自己都忘記了?”
“嘖……若是如此,那你我說不定便要多一個師兄了!”
“……”
二人談論之際。
百靈子又轉首看向百花羞,問道:“百花姑娘,你知道他是何時拜入師尊門下的嗎?”
“……”
而此時此刻,百花羞已然徹底淩亂了。
通天教主?
太上道君?
這是給她弄哪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