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林瑤的破門而入，宋歸禪張了張嘴，眼中滿是不甘。
因為他明白，事到如今，有些謊言是徹底圓不下去了。
萬千情緒，最終，卻隻彙入了一聲歎息：“我做了這麼多……隻為她能夠好好活下去，如今，百年剛過，怎可功虧一簣……”
說著，宋歸禪又使出了全身力氣，跪倒在了風無塵身前：“歸禪……懇請師叔，替歸禪保住秘密！哪怕是讓她恨我一輩子……隻要她能活下去……”
“唉……”
風無塵輕歎一記。
顯然，他猜對了。
宋歸禪不僅不是什麼薄情寡義之人。
事實，恰與表象相反。
“放心吧……我們本是後世之人，我不會輕易改變你們這個時代的因果！但……因為一個賭約，此事前因後果，我需儘知！”
“咳咳……”宋歸禪費力張口：“可是歸禪，已無餘力……昔日種種，隻怕……”
“不必你出力，你隻需乖乖躺在床上便好！”
話落，風無塵已然再度催動太虛秘術，與百花羞一道進入了宋歸禪的意識深處。
“其實……此舉已無必要，我願意信他！”百花羞喃喃說道。
“有些事情，還是眼見為實的好！”
“……”
二人如今所在，竟是在天帝宮那密室當中。
隻見蕩魔天尊端坐中央石臺，而歸禪則跪在岸邊。
“師尊喚徒兒前來何事？”歸禪恭敬問道。
蕩魔天尊語氣平淡，說道：“大事，關於你的……”
“關於我？”
天魔天尊點了點頭：“按照本來的因果走向，你本應該死於逐魔之戰。”
聞聽此言，歸禪眼睛猛然瞪大，瞳孔如同地震般的一顫。
“師尊的意思是……”
“然而……如今因果被三弟擾亂，導致那場大戰提前結束，大哥也早亡了萬年，但你……卻活下來了。”
對於歸禪而言，蕩魔天尊的一字一句，都如同一記又一記的重錘，不斷敲打在了他的心間。
“十萬年的因果，失之毫厘，謬以千裡……歸禪！三弟之過，我必須替他撥亂反正！”
“弟子明白了！”
話落，歸禪已然將劍指一並，點向了眉心。
卻在關鍵時刻。
其指尖的劍芒散去，劍指也在距其眉心半寸的位置停住。
“師尊……何故攔我？”
“我何時要你自裁了？”蕩魔天尊反問道。
歸禪一臉的茫然：“可師尊說要撥亂反正？”
“傻孩子！為師的意思，是讓你從此隱入塵世，不可影響諸天萬界任何因果！當然，這伏魔天都，你亦不能呆了……”
歸禪愣了片刻，方才如釋重負。
旋即，竟對蕩魔天尊一連九叩。
“師尊，恕徒兒不孝，日後難再侍奉師尊左右了！”
“走吧！自今日開始，你便不是我的弟子，你與伏魔天朝，亦再無瓜葛！若是遇上難處，也莫再回來，是生是死，皆是你命……還有，你本姓為宋，此後，你便叫宋歸禪……”
“是！徒兒告退了！”
“……”
此前風無塵尚且有些不解，為何宋歸禪會莫名與花羽蝶走到一起。
此刻，總算明了了一切的開端。
如此說來，釀成這場悲劇的，卻還是日後的他們……
風無塵唏噓之際，四周的環境一變，已是不知多少年後。
某處虛空。
隻見宋歸禪正被十數個魔修圍毆。
這些個魔修除了為首那人，大多不過天王修為，換做往日，宋歸禪早就一劍殺了。
然而此刻，他卻是隻守不攻。
“師尊叮囑過我，不可再影響這諸天因果，我無意與諸位為敵，諸位為何就是不肯放過我！”
“哈哈哈……放過你？昔日逐魔之戰，你殺了我等多少同族？今日你再無伏魔天朝庇護，我等豈能饒你？你若真不想與我等為敵，便交出項上人頭，我等自然放過你！”
“你們……”
正當宋歸禪眼中怒意叢生，卻又無可奈何之際。
這時。
“錚！”
不知從哪裡斬來一道劍光。
輕而易舉，便削下了那為首魔族的人頭。
“誰多管閒事！”
這時。
“錚！”
又是一劍。
又是一人身首異處。
循著劍氣斬來的方向一看。
才見在萬丈開外，竟有一女子，手持長劍，白衣勝雪，正踏空而來。
“他有幫手！撤……”
見了此女，眾魔族頓時一哄而散。
與之同時，那女子亦已然到了宋歸禪的身前。
“跑得真快！”
女子歎罷，又看向宋歸禪！
“你好歹也是天尊境，怎的軟弱成這樣？麵對幾個不入流的魔修亦不敢還手！”
“多謝！”
宋歸禪本不願多說，道了句謝，便要離去。
而女子卻一把攔住了他。
“你叫什麼名字？”
“宋歸禪！”
“我叫花羽蝶！看你這慫樣，若是再遇上魔族，指不定會出什麼事，你要去哪裡？我送你一程！”
“不用……”
“不用什麼不用？一個大男人怎的比我一個女人還墨跡，走你！”
“……”
這時，場景再變！
魔域，五毒一族舊址。
宋歸禪與那林家天尊一路追至此處，驟然止步。
林家天尊眉頭緊皺：“這是……昔日五毒一族舊址，他們怎會前來此處？”
宋歸禪深吸了一口氣。
“他們是刻意引我來此……此境尚有殘餘黃泉彼岸！他們的目標一直都是我……”
“如此……我現在便回伏魔天都求援！”
“不可……師尊叮囑過我，讓我不可擾亂因果，我如今所為，已是違背師命，豈能一錯再錯？況且……她是因為我才卷入這等凶險，我們等得起，她等不起！”
話落，宋歸禪毅然催動身法，追入那五毒聖地。
“……”
林家。
閣樓之中，宋歸禪盤膝而坐，任由他全力運轉功法，眉心的一抹黑氣卻始終揮之不去。
“噗……”
隨著其一口鮮血噴出，其一身氣息也急轉直下，就連麵色都蒼老了幾分。
這時。
房門推開。
林瑤破門而入。
“歸禪哥哥……你怎麼樣？”
宋歸禪強撐著起身，擦去了嘴角血跡，說道：“好多了……她呢？”
“她……”林瑤有些支支吾吾。
“她怎麼了？你說話啊……”
林瑤的眼眶頓時紅了：“她與你一樣，中了那黃泉彼岸之毒。”
“此毒對常人不是無用麼？”
“對她是無用，可她肚子裡的孩子，卻是你的血脈……”
聽到此處，宋歸禪眼瞳瞬間瞪大。
沉默一瞬。
怒急攻心。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違背師命，不……我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如若不然……也不會害了她……害了我們的孩子……啊！”
這一刻，宋歸禪的情緒徹底崩潰，壓抑已久的情緒，也終於隨著決堤的淚水，洶湧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