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雙方交手的一瞬,昊蒼便已然意識到元昊所言不假。
隻是,他卻不願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他機關算儘,日夜兼程,不就是為了做這神明之下的第一人麼?
他本以為,自己如今得了神格碎片,踏入了太虛道,便算是半個神明。
普天之下,除了神明,將再無敵手。
縱然是那風無塵重新活了過來,也不可能再是自己的威脅。
然而……
這群被他趕到不周山苟延殘喘數十年的喪家之犬。
分明不曾得到半點兒造化。
他們怎麼可能會平白無故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莫非是靠的那東西?
不!
那東西在手上足足數千年,但他卻從未從中獲得半點兒力量。
這些人,憑什麼?
“憑什麼!”
這一刻,隻見昊蒼上人的雙眼通紅,額上青筋暴起,吼得歇斯底裡。
“憑什麼!”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六字真言的第五字。
“咪!”
在這一字下,昊蒼上人終於再也壓製不住那翻湧的氣血。
那三頭六臂之身瞬間被打回原形。
“噗!”
同時,一口鮮血自其口中噴出。
緊接著,其肉身已是滿身的狼狽,倒飛而去。
“吽!”
與之同時,六字真言的最後一字也終於落下。
此刻的昊蒼上人已是強弩之末,渾身經脈寸斷,血氣潰散,縱有修為,也已是催動不得。
這六字真言的威力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
雖寥寥六字,卻比天塌地陷都更可怕。
最先的二字,滅了他雪神宮萬千道兵。
第三字廢了他的雙臂,第四字摧他道心,第五字破他肉身。
如今第六字,便是該取他性命了!
若等這第六字落實,他將必死無疑!
“老祖……救我……”
在最後一刻,終究還是求生欲戰勝了一切,驅使他叫出了如此四字。
隻見在最後關頭,一直袖手旁觀的元昊終於抬手,一掌轟出,恰好迎上了那最後一字。
那對於昊蒼上人以及萬千雪神宮道兵如同催命符的六字真言,在元昊掌間,卻宛若紙糊的一般,僅一瞬,便轟然炸裂。
緊接著,屢屢冰之神力註入昊蒼體內,後者方才恢複了幾分元氣。
“多謝……老祖救命之恩!”
隻是此時此刻,昊蒼上人看向不周山時的眼神,再無此前的輕蔑,而是一種凝重、不甘,甚至還有幾分渴望。
而風無為更是瞪大了眼睛,全然不敢相信眼前一幕。
他本以為,昊蒼上人親自出馬,拿下不周山,當是手到擒來。
誰曾想,靈山聖地的那些個禿驢,竟有這等實力!
第四境的昊蒼上人,居然不是其一合之敵!
對方的修為到底恐怖到了何等境地?
正當這師徒二人心間各懷心思。
元昊卻邁著步子,朝著不周山緩緩走去。
其剛至山前。
“唵、嘛、呢、叭、哞、吽!”
那六字真言再出,其聲音比此前更加渾厚!
然而,那金色的佛光打在元昊身上,卻是不痛不癢。
反而是在後者身上,散發著一股蒼藍色的寒氣,其所過之處,瞬間冰封十裡,其間一切事物,皆化作萬年玄冰。
這時。
自不周山中,又有一縷墨色衝天而上,於蒼穹之上轟然下墜,化作一條由墨色組成的河流,殺機儘顯。
見狀,元昊嘴角微揚,不動如山。
“嘖嘖……區區數十年,便能修成此等手段!自斬了長生之人,果真可怕,倒也不妄我費此一番周章……”
“若是再給你們百年時光,你們或許真能堪比真境,但終究不是現在!”
說罷,元昊徒手一探。
“嘩啦!”
頃刻間,那恐怖的寒意已然將整個不周山儘數籠罩。
“轟!”
不周山中。
感應到這股恐怖的寒意襲來。
眾人頓時亂了陣腳,暴退而去。
靈山不悔僧雙手合十,一身佛光普照四方,本想以肉身強行擋住這股寒意。
卻在下一瞬。
那寒意入骨!
不悔僧竟在瞬間化作了一座冰雕。
“師尊!”
“聖僧!”
在其身後,傳來陣陣怒喝。
然而下一瞬。
那寒意輕拂而過,席卷了整個不周山內外。
整個不周山中,尚且未被凍成冰雕的,不過二人。
一人是擁有炎帝血脈,修行了薑家焚訣的薑重霄!
一人是神魔同體,天生火相的禍天。
餘下的,連同身懷鳳凰心炎的神凰女帝和赤姬在內,都被凍成了冰雕,動彈不得。
“哦?竟能在我的神力之下撐這麼久?倒也算是不錯了!”
其話音剛落,瞬息間,四周的溫度再度低了千度不止。
在此等極寒之下,縱是薑重霄二人,也終究是撐不住了。
“全部帶走!”
將眾人儘數凍成冰雕之後,元昊輕飄飄的撇下如此一句。
“是!”
而昊蒼上人則連忙施展袖裡乾坤,將不周山中所有冰雕儘數收入體內世界。
“走!”
做完這一切,幾人剛要轉身。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幾人隻覺四周場景忽變。
瞬息間,他們居然已經被強行拉回了不周山內。
而那些被收入了體內世界的冰雕,也儘數回到了原位。
風無為不可思議的擦了擦眼睛:“怎……怎麼回事?我出現幻覺了嗎?”
就連昊蒼上人,亦有些不知所措。
唯有元昊,目光一凜,驟然回頭。
“誰?”
然而在其身後的虛空之中,卻是空空如也。
“呼!”
這時,一陣陣熱浪襲來,他才發覺,在那無數冰雕中央,赫然已經多了一個人影。
隻見此人腳下,一輪陰陽不斷旋轉,四周的寒意竟生生變得炙熱,那無數冰雕,竟也開始緩緩融化。
而見了此人模樣,風無為與昊蒼上人同時色變。
宛若見了鬼一般!
“是你……是你……”
而元昊則將眉頭輕皺,問道:“閣下何人?”
“老祖!他……他便是風無塵……冇想到,他竟還活著!”
“風無塵?”
得了來人身份,元昊卻是不怒反笑。
“哈哈哈!果真是身懷大氣運者,竟能逆轉我的寒意,陰陽神力,果真不凡……”
然而此言剛落,元昊臉上的笑意又在瞬間消失。
“不對……方才將我等拉回不周山的,乃是時間神力!還有人?出來!”
麵對元昊此刻的失態,風無塵輕笑一記,說道:“彆喊了,就我一人!”
“不可能!你一人,怎麼可能掌握兩種不同的神力?”
此刻,薑重霄與禍天體表的玄冰已然融化。
隻是被那寒氣侵襲至深,肉身尚未完全恢複。
“無塵兄……”
“風叔!”
風無塵微微側目,看了二人一眼之後,又將心念一動,便將身後的眾人儘數挪移到了萬丈開外的不周山深處。
旋即,又回首看向身前的三人,嘴角微揚。
“誰告訴你,我隻有兩種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