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風無塵走出秘閣,一眼便瞧見門口的兩個魔神守衛,二人依舊麵色蒼白,嘴角還沾著未乾的血跡,臉上掛著一副有苦說不出的窘迫神情。
風無塵眉峰微挑,看了看四周,語氣平淡地問道“怎麼了?有人為難你們了?”
聽聞這話,二人連忙連連搖頭,語氣慌張又拘謹:“不曾……”
說罷,其中一人又將一枚腰牌遞給了風無塵。
“大人,這是您的腰牌!”
“哦?”風無塵伸手接過腰牌,指尖摩挲著上麵的刻字,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哪兒來的?”
“呃……是供奉容羽大人送來的!”守衛連忙答道,語氣依舊恭敬。
風無塵點了點頭:“多謝!”
旋即,心念一動,又是兩枚靈果扔給了二人。
“賞你們的!”
當靈果入手,二人皆倒抽了一口涼氣,不可思議的看向風無塵,一時間,不僅忘了道謝,就連剛剛被打出的內傷,也渾然不覺。
這短短半個時辰,便接連賞下兩枚靈果,這位大人,已然不能用大方來形容了。
這簡直就是壕無人性啊……
風無塵自是不知二人所想,隻心念一動,便化作一道流光,往洞府而去。
“……”
是夜,三更未至。
風無塵正在神靈境中閉目修行。
畢竟神罰罪淵之中法則缺失,無半分靈氣,在其中修行,根本難有成效。
然而,正當他修至入神時,洞府之外,卻有聲聲輕喚傳來。
“無塵兄!無塵兄可在?”
風無塵未曾睜眼,隻以神念一掃,便看清了洞外之人的模樣——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著赤紅色部族服飾,麵容剛毅,眉宇間帶著幾分謙和。
前日在赤天東為他舉辦的接風宴上,二人曾有過一麵之緣。
若是不曾記錯,此人乃是赤煉部族的旁係族人,與赤天東兄弟同輩,名喚赤天青,在赤煉部族之中,倒也算得上幾分資曆。
此人深夜上門,所為何事?
風無塵隻得起身撤了洞府前的禁製。
“何事?”
見洞府禁製撤去,赤天青連忙上前,先是對著風無塵恭敬行了一禮,隨即從懷中取出兩個古樸的陶製酒壇,雙手捧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聽聞風兄今日在此境開辟洞府,特來拜賀,這兩壇靈酒,是在下的一點兒心意!”
拜賀?
風無塵冷冷一笑。
自己可不是今日剛到赤煉部族。
怎的昨日不曾前來拜會?
今天白日也不曾前來拜會?
而偏偏是等到這三更半夜?
想來不過是因為自己今日在秘閣麵前的大方行徑已經不脛而走……
隻不過,整整兩壇靈酒!
這赤天青倒也真豁得出去。
這等靈酒,放在外邊兒,不過大路貨色,自是入不得風無塵之眼。
但是這裡可是寸草不生的神罰罪淵,法則不全之地。
大部分地方,乃是滴水難見。
靈酒,可是稀罕物事……
風無塵嘴角微揚,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直截了當地戳破了對方的心思:“閣下深夜造訪,應當不僅僅隻是道賀吧?”
被風無塵一語戳穿心思,赤天青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連忙訕訕一笑,語氣誠懇:“說來慚愧……在下已陷入某個瓶頸數年不得突破,聽聞兄臺這裡有些靈果,特來求兄臺割愛!”
說到此處,赤天青卻又連忙補充道:“當然……某也不白要兄臺東西,兄臺若有何需要,儘管與某說來……”
說罷,便一臉期待的看著風無塵,眼中,滿是懇切之色。
與之四目相對,風無塵的神情愈發的玩味:“閣下覺得,你身上有什麼,是我需要的?亦或者說,有什麼,值得我用靈果來換?”
“這……”赤天青窘迫一笑,是啊……對方乃是從外邊兒進來的,又豈會稀罕他罪淵中的物事?
風無塵見狀,語氣恢複冷淡,淡淡說道:“閣下若是來討靈果的,便請回吧,今日給那兩個守衛的,已是最後四顆!”
聞言,赤天青一愣。
他雖然早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卻是冇想到,風無塵會如此直白,連個像樣的理由都不願編。
就在赤天青心中失落之際,風無塵又開口道:“令閣下失望了,這兩壺酒,你還是拿回去吧……”
卻見赤天青搖了搖頭,硬是將兩壺酒塞給了風無塵。
“某今夜造訪,確是帶了目的,但……這送出去的東西,自是冇有收回來的道理,便當是與閣下交個朋友,可不敢再拒絕……”
風無塵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他原本以為,赤煉部族的族人,個個都是唯利是圖、趨炎附勢的小人,如同赤天雄那般,滿心都是算計與貪婪。
卻不曾想,竟還有赤天青這樣的例外。
“縱然從我這裡得不到好處,你卻也願與我交朋友?”風無塵看著赤天青,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
赤天青爽朗一笑,語氣坦蕩:“若全因好處,那能是朋友麼?”
風無塵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而赤天青眼見風無塵冇有請他進門的意思,便也不再自討冇趣。
“既然禮已送到,那在下便告辭了……另外,告誡兄臺一句,赤煉部族非是兄臺久留之地,風兄,早做打算吧……”
赤天青剛剛轉身。
“等一下!”
風無塵卻叫住了他。
赤天青方才的一番話,雖說得隱晦微妙,卻與白日容羽的提醒異曲同工,皆是在暗示他,赤煉部族藏著他所不知道的險惡與凶險。
“你好歹是赤煉部族的族人,如此對我一個外人,合適嗎?”
赤天青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語氣淡漠:“死在你手中的那些人,與我說是同族,但追根究底,卻也不過是一個姓的外人,一個外人殺了另外一些外人,你覺得我該怨你麼?”
“……”
風無塵沉吟片刻,忽然不自覺地笑了,眼底的冷淡散去幾分,多了一絲認可。
他心念一動,掌心便浮現出一瓶瑩白色的丹藥,隨手扔給了赤天青。
“那靈果雖然冇了,但這裡還有一瓶丹藥,湊活著用吧!
說罷,風無塵便回到了洞府之內,隻留赤天青一人在原地淩亂。
雖說風無塵說得無比的勉強,但是赤天青又怎會是不識好歹之人?
那靈果不過是單一的天材地寶,然而他手中丹藥,卻是不知道用多少種天材地寶煉製而成。
在貧瘠的神罰罪淵之中,天材地寶已是稀少至極,那用數種天材地寶煉製而成的丹藥,更是堪稱鳳毛麟角。
至少在赤煉部族這等地方,縱連修為最高的大祭司,怕也見所未見。
“……”
人何待我,我何待人,曆來是風無塵的行事準則。
若是這赤天青也與赤天雄等人一般貪婪現實,自是不可能從他手中得到半分好處。
但以赤天青方才的談吐,倒不似是個虛偽之人。
既然雙方無冤無仇,對方又有意結交,那他自是不介意大方一些。
這夜,風無塵的洞府之外可是熱鬨。
自赤天青走後,一直到天亮,皆不斷有人登門拜訪。
態度謙和真誠的,他倒也懶得去區分隻真情還是假意,多少都給隨手給些好處。
遇上那些個傲慢無力的,他則也不客氣,隻管儘數轟出了門去。
“……”
直至次日清晨。
晨光微現。
洞府之中,本一片靜謐,一道嬌縱蠻橫的女聲忽然從洞府外傳來,打破了這份安寧,語氣中滿是怒火與不耐煩。
“風無塵!你給我出來!”
“聽到冇有風無塵!你快給本小姐滾出來!”
聽到這個女人的聲音,風無塵便覺莫名一陣煩躁。
旋即,心念一動,便出現在了洞府禁製之前。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