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夜無月的反應，風無塵登時明了——
此人，的確認識夜一！
而夜無月沉吟片刻，沉沉說道：“螻蟻！告訴本神，你是如何得知夜一這個名字的？夜一，現在何處？”
風無塵冷冷一笑：“聽你的語氣，似乎與夜一的關係不錯啊！”
“哼！”夜無月仍是淪為了階下囚，卻仍是居高臨下，傲氣淩人：“就憑爾等螻蟻，焉敢質問本神？”
風無塵笑意漸濃：“其實……你不說我也大概知道，你與夜一，皆是滅世成神的下界生靈，縱得了神格，卻也難得重用，隻能淪為神庭鷹犬，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你們算是，同是天涯淪落人？”
此言一出，夜無月眼中登時顯露出了怒色。
“螻蟻！竟敢羞辱神明，死罪！”
“看樣子，我猜對了！”風無塵言語中的嘲弄不減半分，反而更甚：“嘖嘖……夜一這廝雖是可恨，卻也可憐，欺師滅祖，六親不認，殺儘父母親人方才換得的神明之身，卻因犯了些許小錯，便被剝離了神格，流放下界，最終落得個慘死下界的下場……”
聞聽此言，夜無月的目光驟然一冷：“夜一——死了？是你殺了他？”
風無塵笑道：“放心，你很快就會去陪他了！”
夜無月怒極反笑，神情逐漸猙獰：“你以為……你殺得了我？在你麵前的，不過是本神的一道化身！”
風無塵隻幽幽地盯著夜無月，眼中的戲謔逐漸濃烈：“我當然知道……隻是整整萬年，都未能滅掉七界天穹，卻不知神庭不會不會因你辦事不利，也如同對待夜一那般……”
“螻蟻！休要妄言！”卻聽夜無月爆喝一記，言語間，滿是憤怒。
傷人的從不是謊言，真相，才是殺人的刀……
關於太虛以及神庭的格局，風無塵早就通過罪淵知曉得一清二楚。
而如夜無月以及夜一這等，通過滅世進入太虛的下界生靈，縱得了神格，在神庭之中，亦屬末流。
他方才這一番話，自是正中夜無月心中最脆弱的一處，使其方寸大亂。
“螻蟻！本神要殺了你！”
“可惜了，你本尊出不了太虛，憑你這一道化身，你殺不了我！”風無塵滿眼的自信。
隻見夜無月眼中的戾氣逐漸濃烈。
“無知螻蟻！你以為……本神之所以不以本尊降臨，乃是因為不能？哈哈哈！你錯了！大錯特錯……”
“螻蟻！你徹底激怒本尊了……本尊這便遂你的願！親自出手殺你！”
話落的一瞬。
“轟！”
之間四麵八方，所有的永夜神力，儘數彙入了夜無月這一道化身之中。
感應到其體內能量瘋狂湧動。
“小心！”
蘇念與顏玉貞異口同聲。
而風無塵亦在瞬間揮動狼毫，暴退而去。
下一瞬。
“轟！”
夜無月竟自爆了這一道化身。
頃刻間，隻見遠處的黑暗之中，虛空破碎，大道崩塌，滾滾黑雲倒卷，不斷旋轉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旋即，隨著那旋渦越來越大，從中湧出一股無比渾厚而又強大的力量。
而對於這股力量，風無塵卻是並不陌生。
那是——
太虛之門！
“嗬嗬……哈哈哈！”
很快，便從那太虛之門之中，傳出了一個無比猖狂的笑聲。
隨著那笑聲愈烈，夜無月本尊從門中踏出，雖說夜無月周身仍被永夜環繞，但是在體表，確實泛著淡淡的金色神光。
而在夜無月現身的一瞬間，一股磅礴的威壓便洶湧而來，瞬間便將眾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竟以本尊下界了！”
“這便是神明本尊的威壓嗎？竟如此可怖！”
“……”
眾仙驚歎之際，卻見風無塵不僅不懼，反而有一絲算計得逞的得意。
而夜無月卻是渾然不曾意識到這一點。
從始至終，他都隻將眼前這些下界生靈當做是螻蟻。
縱然是風無塵，於他而言，卻也不過是強一些的螻蟻，僅此而已！
隻見他滿眼戲謔與猙獰的盯著風無塵：“你之所以膽敢在本神麵前這般肆無忌憚，是因為，你自以為本神的本尊無法離開太虛對吧？嗬嗬……哈哈哈！可惜了，你錯了！”
夜無月倒也不急著動手，其言語中，滿是貓戲老鼠的玩味與不屑。
“實話告訴你吧，隻要本神想，隨時都能下界！之所以遣化身前來，不過是爾等螻蟻，根本不配本神的本尊出手！而你——卻非要逼本神！本神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現在，後悔卻也晚了！”
察覺到夜無月身上那若隱若現的強大修為，眾人皆屏住了呼吸，整個戮神淵中，幾乎落針可聞。
雖無人表現出對夜無月的恐懼，但是所有人皆以為，是風無塵失算了！
唯獨風無塵，臉上仍是此前那般氣定神閒。
“不配？嗬……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更嘴硬啊！你之所以不肯下界？難道不是因為以神明之軀來到下界天穹，會加速神隕的速度麼？”
此言入耳的一瞬，夜無月臉上的笑意瞬間定格。
他沉吟幾瞬，再度啟唇之際，話音卻再無此前的得意與自滿：“你……你怎麼知道？”
風無塵將嘴角微揚：“我怎麼知道？在你看來，這是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嗎？”
夜無月與風無塵四目相對，喉嚨輕輕滾動。
不知為何，此時此刻，與這個“螻蟻”目光相接，他竟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他心間隱隱生出一種預感，他仍舊是小看了此子。
“你……你既知曉，為何還敢逼我下界？”
風無塵笑意欲濃，啟唇間，本溫和的語氣，變得殺意凜然：“若不如此激你下界，我又該如何殺你？”
聞聽此言，夜無月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荒唐：“你想殺我？哈哈哈……你想殺我？你不會以為，你殺了一個被剝離了神格的夜一，便也能殺得了我吧？哈哈哈……”
仰天大笑之際，夜無月的雙瞳陡然一愣，殺意爆射。
“既如此，便讓你瞧瞧，螻蟻！與神明之間的真正差距！”
話落的一瞬，夜無月驟然出手，一掌轟來，滾滾黑霧，狂湧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