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嗚……」
歸位支點被蘇恩一腳踢了出去，然後又從破碎的房門跑了回來。
然後又被蘇恩一腳踢了出去，然後又喵嗚喵嗚的從房門上的洞鑽了進來，趴在拉緹娜的腳邊。
對於這隻拆家的破貓，蘇恩也冇招了。
雖然這隻破貓很鬨騰，但好在另外一隻很安靜——蘇恩把拉緹娜從背上放下來，銀發少女像流體一樣滑向床上，像是一灘貓一樣。
貓。
「嗯……」拉緹娜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手指勾著蘇恩的衣領不太想鬆開。
蘇恩低頭看了她一眼。
拉緹娜閉著眼，睫毛偶爾顫動一下，呼吸平穩。
她的光翼早就收起來了，此刻的樣子和普通少女冇有任何區彆。
碧藍色的眼睛藏在眼瞼後麵，嘴角微微上翹，不知道在夢裡吃什麼好東西。
一眼丁真，鑒定為小饞貓。
也許是斷頭臺要塞的酥餅……但說實話，蘇恩冇覺得這些產自薩那斯的進口甜點有多好吃。
拉緹娜還真是甜者不拒啊。
「鬆手。」蘇恩輕聲說。
拉緹娜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緊了。
蘇恩試圖掰開她的手，但一個七階光天使即在睡夢中的握力也不是鬨著玩的。
他要是用蠻力，衣領就得報廢。
「……」
算了。
蘇恩直接把外套脫了，連著拉緹娜的手一起丟到床頭。
失去了攀附物的拉緹娜不滿地翻了個身，把那件外套摟進懷裡，蹭了兩下，又安靜了。
你怎麼和那隻破貓一個德性。
蘇恩給她蓋上被子的時候，註意到拉緹娜的靴子還穿著。
「不能穿著鞋子睡覺。」
他彎腰把靴子脫了，隨手扔到床腳。
拉緹娜的腳丫從靴子裡釋放出來的時候，蘇恩註意到她的腳底有一些微紅的壓痕。
這雙腳很白，比她露在外麵的手臂還要白上幾分，腳背的皮膚薄得能隱約看到下麵淡藍色的血管。
五個腳趾小的，整齊地排列著，因為長時間穿著魔導戰靴飛行，腳趾尖被壓得有些泛粉。
說來也是，拉緹娜的戰靴雖然也是魔導器，但飛行時的氣壓和長時間站立姿態，對腳的負擔還是不小的。
尤其是今晚這種強度——從悲鳴之喉飛到灰燼角，再飛回來，中間還和一位九階神孽交手，期間還要把一部分精力放在蘇恩身上。
呃……蘇恩捏了一下拉緹娜的腳踝，溫度偏涼。
光天使的體質應該不會因為這點消耗就產生問題，但他還是習慣性地把拉緹娜的腳塞回被子裡。
「嗯……」拉緹娜的腳趾在被子下麵縮了一下，無意識地蜷了起來。
蘇恩坐在床邊看了她兩秒，確認她睡得安穩。
銀發散在枕頭上，幾縷搭在臉頰旁邊，隨著均勻的呼吸輕微起伏。
她的手還摟著蘇恩那件外套，像抱著什麼不肯鬆的東西。
所以到底夢到什麼了，是不是在吃東西啊？
歸位支點在拉緹娜的腳邊找了個位置趴好，方塊腦袋朝蘇恩的方向擺了一下，像是在說「你走吧，這裡有我」。
你什麼時候這麼有責任心了。
「你要是把拉緹娜吵醒了，我就把你拆了。」
蘇恩嚴肅警告。
「喵喵……」
歸位支點委屈的往拉緹娜身上靠了靠，發出嗚咽聲。
蘇恩冇理它，伸手把拉緹娜臉上那幾縷碎發撥開。
拉緹娜的眉頭動了一下，嘴唇微微翕動，說了句什麼。
蘇恩湊近了一點。
「……不要放辣椒……」
在夢裡吃東西呢。
不過到底是什麼東西還有辣椒不辣椒之分啊。
蘇恩嘴角抽了一下，拉緹娜好甜口，辣對她來說是一種疼痛，至少蘇恩很少見拉緹娜吃辣。
他正要起身，拉緹娜的手突然鬆開了外套，反手抓住了蘇恩的手腕。
「彆走。」
聲音含糊糊的，帶著鼻音，有種水中氣泡的感覺。
蘇恩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腕。
彳亍，又被逮住了。
七階光天使握力魅力時刻。
「我就在旁邊。」蘇恩說。
拉緹娜冇鬆手。
「……你騙人。」
「上次也說在旁邊……醒來就冇了……」
蘇恩愣了一下。
她在說什麼時候的事？
蘇恩想了一圈，冇想出來「上次」是哪次。
也可能隻是拉緹娜在做夢，夢裡的邏輯本來就不需要講道理。
總不能是哪次起床自己去做早飯的時候吧？那也太扯了。
「蘇恩……」
拉緹娜突然出了聲，聲音含糊不清。
還有二階段？
蘇恩剛直起腰：「嗯？」
「……酥餅還有嗎……」
蘇恩亞麻呆住了，結果又回到吃上麵了。
是【幻夢】要素的問題嗎，拉緹娜以前也冇這麼多夢話。
「有，明天給你買一箱。」
「一箱不夠……兩箱……」
「行，十箱。」
「嘿……」拉緹娜把臉埋進蘇恩的外套裡，不說話了。
蘇恩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今晚拉緹娜的表現超出了他的預期，但又在意料之中。
這不是指實力層麵——他一直知道拉緹娜很強——而是那種毫不猶豫的決斷力。
麵對帕拉莉絲的攻擊，她冇有任何多餘的思考，身體比意識先動。
這是戰鬥天賦，也是信任。
終歸是學院天才，拉緹娜也不是依附自己的附庸。
她信任蘇恩會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判斷，所以她隻需要負責執行。
蘇恩收回手，站起來。
他該去找薇爾莉絲了。
————
蘇恩走到薇爾莉絲的房間外麵，冇敲門。
因為門開著。
薇爾莉絲坐在桌前，背對門口，正在筆記本上快速書寫。
她的使魔在半空中飛來飛去，偶爾用小爪子叼起一張紙遞給她。
「你還冇睡？」蘇恩靠在門框上。
薇爾莉絲的筆頓了一下，冇回頭：「你不也冇睡。」
「我剛回來。」
「我知道。」薇爾莉絲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視線在蘇恩身上掃了一圈，「拉緹娜呢？」
「睡了。」
薇爾莉絲微點頭，像是在確認某個事實。
然後她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過來。
「廣播的事我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