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涼意不像是空調風,更像是一塊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生肉貼在皮膚上。
陰冷,黏膩。
順著毛孔直往骨頭縫裡鑽。
蘇玲瓏渾身一激靈,猛地低頭。
目光落在手腕那串紫得發黑的佛珠上。
秦風的話像詛咒一樣在腦海裡炸響:
“亂葬崗挖出來的陰沉木……”
“泡了五十年屍水……”
“導致不孕……”
“啊!”蘇玲瓏像是被燙了一樣,猛地甩手,想要把這串珠子甩掉。
但這珠子像是長在肉裡一樣,怎麼甩都紋絲不動。
“假的……都是假的……”
蘇玲瓏牙齒打顫,眼神卻變得狠厲起來:“他在騙我!這是泰國龍婆年大師親自開光的!花了三百萬!怎麼可能是屍木?!”
那個鄉巴佬懂什麼?
他就是想惡心我!想讓我疑神疑鬼!
“想亂我道心?做夢!”
蘇玲瓏為了證明秦風是在胡說八道,猛地抄起桌上僅剩的一個完好的白玉煙灰缸。
她把手腕按在茶幾上,咬著牙,眼中閃過一抹瘋狂。
“我不信!”
“砰!”
煙灰缸狠狠砸在其中一顆佛珠上。
一聲悶響。
既不是木頭碎裂的脆響,也不是石頭碰撞的鈍音。
那種感覺,就像是砸碎了一顆熟透腐爛的葡萄。
“滋——”
並冇有木屑飛濺。
一股粘稠、黑紅的液體,從那顆碎裂的珠子裡飆射出來,直接濺了蘇玲瓏一臉,還有幾滴鑽進了她的嘴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一秒。
兩秒。
一股無法形容的惡臭在封閉的套房內彌漫開來。
那是腐爛了幾個月的死老鼠,泡在福爾馬林裡,又混合著陳年淤泥和下水道沼氣的味道。
直衝天靈蓋!
“嘔——!!!”
蘇玲瓏臉色驟變慘綠,捂著喉嚨劇烈乾嘔。
她低頭看向手腕。
那顆碎裂的珠子裡,根本冇有什麼木頭紋理。
裡麵全是黑乎乎的絮狀物,像是一團團浸泡發爛的頭發,正順著裂縫往外滲著黑水。
黑水滴在茶幾上,竟然冒起了絲絲白煙,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更恐怖的是。
在這個隻有她一人的客廳裡。
寂靜中。
“哇——”
一聲細若遊絲的嬰兒啼哭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聲音淒厲,怨毒。
仿佛就貼在她的耳邊。
蘇玲瓏全身汗毛倒豎,頭皮一陣發麻。
那聲音……是從碎裂的珠子裡傳出來的!
“鬼……有鬼啊!!!”
蘇玲瓏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衝向衛生間。
“砰”的一聲甩上門。
水龍頭被擰到最大。
嘩啦啦的水聲掩蓋了那詭異的哭聲。
蘇玲瓏趴在洗手臺上,拿著洗臉用的硬毛刷,瘋狂地刷著手腕,刷著臉,刷著嘴唇。
皮膚被刷破,鮮血混著水流進下水道。
“臟!臟死了!”
她一邊哭一邊刷,胃裡還在不停地翻湧。
是真的。
秦風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這根本不是什麼高僧法器,這是索命的陰物!
她居然戴著這東西戴了大半年,還視若珍寶,天天盤它。
甚至睡覺都戴著……
一想到自己每晚都在吸食屍氣,蘇玲瓏就覺得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著寒氣。
半小時後。
衛生間裡全是水。
蘇玲瓏像條死狗一樣癱坐在地磚上,手腕和臉頰一片血肉模糊。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
眼底青黑,麵容扭曲。
哪還有半點京城名媛的樣子?
極度的恐懼,往往會異化成另一種極端情緒。
憤怒。
滔天的憤怒。
“秦風……”
蘇玲瓏惡狠狠地盯著鏡子,手指摳著地磚縫隙,指甲崩斷流血也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