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那強有力的心跳聲,順著橡膠管傳進他的耳朵裡,震得他耳膜生疼。
李教授手裡的聽診器“啪”地掉在地上。
他麵如死灰,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
“這不科學……這違背了生理學常識……大腦缺氧五分鐘就會不可逆損傷……怎麼可能……”
秦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多了。”
“比如現在。”
秦風眼神驟然一冷,右手猛地抬起。
“出!”
一聲低喝。
他快如閃電地拔出插在古雲峰百會穴上的那一根最長的銀針。
就在拔針刹那,秦風左手成掌,運足了力氣,狠狠拍在古雲峰的天靈蓋上!
“砰!”
這一掌看著嚇人,卻帶著一股巧勁。
“哇——!!!”
原本躺著的古雲峰,像是裝了彈簧一樣,上半身猛地直立坐起。
他張大嘴巴,脖子上青筋暴起。
一股腥臭無比、混雜著黑色冰渣和血塊的汙穢物,從他嘴裡狂噴而出!
“噗——嘩啦!”
好巧不巧。
這一大口黑血,不偏不倚。
全都噴在了正坐在地上懷疑人生的李教授臉上。
……
這一口黑血,腥臭撲鼻。
就像是下水道裡發酵了三年的死老鼠,混著爛泥和鐵鏽的味道。
李教授被噴了個正著。
他那張保養得宜、寫滿了權威與傲慢的臉,此刻掛滿了黏稠的黑色穢物。
金絲眼鏡上,甚至還掛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血凝塊。
但他冇有擦。
甚至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因為他的耳朵裡,聽到了一個聲音。
“滴——”
“滴——”
“滴——”
不是剛才那種代表死亡的長鳴,而是富有節奏、強勁有力的律動。
那是心跳的聲音。
全場一片寂靜。
隻有監護儀上那個綠色的光點,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舞者,在屏幕上跳躍出完美的波峰。
血氧:98%。
心率:76。
血壓:110/75。
除了體溫稍微偏低,這甚至是一個比在場很多年輕人都要健康的數據。
“咳……咳咳……”
病床上,古雲峰劇烈地咳嗽了兩聲。
隨著胸口最後一口濁氣吐出,他原本灰敗的臉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紅潤。
雖然依舊蒼白,但那是活人的白,不是死人的灰。
“呼……”
古雲峰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那聲音貪婪而急促,像是剛剛從深海裡浮出水麵的溺水者,肺葉重新張開,空氣灌入胸腔。
活著。
他還活著!
古雲峰緩緩轉過頭。
他的眼神雖然還有些渙散,但在觸及到床邊那個年輕身影時,猛地聚焦。
那種眼神很複雜。有震驚,有恐懼,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敬畏。
“秦……秦先生。”
古雲峰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桌麵,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地獄……真冷啊。”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徹底炸翻了整個icu病房。
“詐……詐屍了?!”
角落裡,那個之前叫囂著分遺產的大姨,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其他的親戚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一個個貼著牆根,腿肚子轉筋,連跑的力氣都冇有。
“爸?!”
古少聰跪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他張著嘴,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呆呆地看著那個正在跟他說話的老人。
下一秒。
這個在川都橫著走的紈絝大少,猛地撲到床邊,把頭埋在床單裡,嚎啕大哭。
“爸!活了!真的活了!嗚嗚嗚……”
那是宣泄。
是把這幾天所有的委屈、絕望、恐懼,全部宣泄出來的哭聲。
秦風冇有理會這父慈子孝的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