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完美。
“騙我……他在騙我……這是完美的……”蘇天梟嘴裡喃喃自語,像是在自我催眠。
“往杯底看。”
二樓包廂的玻璃牆突然亮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應他的自言自語。
蘇天梟手一抖,將杯子倒轉過來。
強光手電筒緊貼著杯底,光線穿透胎體。
在放大鏡的視野裡。
一道極細、極淡,如果不是在這種強光透視下根本無法發現的暗痕,像是一條蜿蜒的毒蛇,靜靜地趴在杯底的胎骨之中。
那是……內裂。
也就是俗稱的“隱形衝線”。
這種傷,平時根本看不出來,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或者熱脹冷縮,杯子隨時可能會沿著這條線裂開。
這是殘次品。
徹徹底底的殘次品。
“哐當。”
蘇天梟手裡的放大鏡掉在地上。
四千萬……
結果,就買回來這麼個隨時會碎的破爛玩意兒?
但他那張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顯得猙獰可怖。
“秦……風……”
蘇天梟仰起頭,怨毒的目光惡狠狠地盯著二樓那扇漆黑的玻璃窗。
如果眼神能殺人,秦風此刻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周圍的賓客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蘇天梟這副死了爹的表情,再聯想到剛才那條語音,一個個精得跟鬼似的,立馬就明白過來了。
打眼了!
終日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
蘇家這位爺,被人當豬宰了!
“嘶……這秦風也太狠了吧?”
“殺人誅心啊!先抬價,再揭短,這不僅是要錢,這是要命啊!”
“以後離這小子遠點,這就是個活閻王。”
議論聲變了風向。
坐在不遠處的蘇玲瓏,此刻隻覺得渾身冰涼。
她看著癱在地上的二叔,又看了看二樓那個仿佛高坐雲端的包廂。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感,順著腳底板直衝腦門。
如果剛才……
如果剛才不是二叔橫插一杠子,現在癱在地上吐血的人,就是她蘇玲瓏!
那個男人,太可怕了。
他把人心的貪婪算計得淋漓儘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你的神經上跳舞。
二樓包廂內。
秦風看著下方那場鬨劇,神色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小品。
“風哥……那個杯子,真的壞了?”蘇清雪小心翼翼地問道。
“嗯。”秦風點點頭,“一道三百年的暗傷,平時看不出來,但隻要註入熱水,杯子就會炸裂。”
“那你怎麼知道?”蘇清雪好奇地眨著大眼睛。
秦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神秘一笑:
“因為我是神仙。”
蘇清雪臉一紅,低下頭小聲嘀咕:“騙人。”
臺上。
唐紫韻並冇有給蘇天梟留太多悲傷的時間。
生意就是生意。
“接下來,是今晚的第二件特殊拍品。”
唐紫韻聲音放緩,帶著一絲神秘感。
禮儀小姐端上一個新的托盤。
冇有紅布遮蓋。
隻有一個透明的文件袋,裡麵裝著一張泛黃的、邊緣有些燒焦痕跡的舊紙張。
大屏幕上,立刻投射出這張紙的高清影像。
那是一張地契。
繁體字,民國時期的格式,上麵蓋著好幾個紅色的官印。
“川都西郊,紅葉山莊產權地契。”
唐紫韻簡單介紹道:“這不僅僅是一處房產,更是見證了川都百年風雲變幻的曆史遺跡。當然,對於某些人來說,這裡或許還有著更特殊的意義。”
話音剛落。
正在返回座位的蘇天梟,腳步猛地頓住。
他如遭雷擊,猛地回頭,目光緊鎖大屏幕上的那張紙。
西山老宅!
那是蘇家發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