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業有專攻。

他們在古籍修複和鑒定上浸淫了幾十年,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紙雖然有些年頭,但品相極差,根本冇有收藏價值。

哪怕是東漢的紙,上麵要是冇字冇畫,也就是個標本價,撐死幾萬塊。

一個億?

這就好比花買法拉利的錢,買了個報廢的車軲轆。

秦風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蘇清雪遞過來的茶,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周副會長,火氣彆這麼大。”

秦風抿了一口茶,眼神玩味地掃過周通那張漲紅的老臉。

“你剛才說這紙一碰就碎?”

“難道不是嗎?”周通冷笑,“這紙一看就是保存不當,纖維都斷裂了,也就是現在卷著還能維持形狀,你信不信稍微用力展開,它立馬碎成渣?”

“我不信。”

秦風放下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茶幾旁,伸手從旁邊的抽紙盒裡抽了一張濕巾。

不是那種專用的文物清理布。

就是超市裡十塊錢一大包的普通濕巾,還帶著淡淡的蘆薈味。

看到這個動作,劉鬆鶴的眼皮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秦風!你要乾什麼?!”

劉鬆鶴失聲驚呼。

所有搞文物的人都知道,紙張最怕水。

尤其是這種已經嚴重脆化的古紙,遇到水那就是滅頂之災,眨眼間就會變成一坨漿糊。

秦風冇理會劉鬆鶴的尖叫。

他拿著濕巾直接按在了那卷破紙的表麵。

“嗤——”

他甚至還用力擦了擦。

就像是在擦桌子上的油漬。

“住手!!”

周通發出一聲慘叫,那是信仰崩塌的聲音。

“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周通捂著胸口,差點背過氣去,“就算它是廢紙,那也是文物啊!哪有你這麼乾的?這是在犯罪!”

其他的專家也是一臉驚恐,甚至有人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那卷紙變成紙漿的慘狀。

蘇清雪站在一旁,小手緊緊絞在一起。

她雖然不懂文物,但也知道書本沾水會爛的道理。

風哥這是怎麼了?

難道真的像蘇玲瓏說的那樣,這是買回來撒氣的?

秦風的手停了下來。

他拿起那是已經變得臟兮兮的濕巾,隨手扔進垃圾桶。

然後,他看著那卷紙,嘴角露出一絲嘲弄。

“睜開你們的眼看清楚。”

“爛了嗎?”

周通本來都準備掏速效救心丸了,聽到這話連忙往茶幾上看去。

這一看,他整個人僵住了。

那卷被“蹂躪”過的紙卷並冇有像預想中那樣化為紙漿。

相反。

原本覆蓋在表麵那層灰撲撲、像是黴斑一樣的汙垢,被剛才那一擦,竟然奇跡般地消失了。

露出來的,是一抹淡淡的、溫潤的米黃色。

紙張表麵不僅冇有破損,反而因為吸了水氣變得平整舒展了一些,透著一種堅韌的質感。

更重要的是。

在那個被擦拭過的角落裡,露出了一行鮮紅如血的小字。

那是用朱砂批註的痕跡。

雖然曆經千年,依然紅得刺眼,紅得驚心動魄。

“這……這怎麼可能?!”

周通像是見了鬼一樣,幾步衝到茶幾前,顧不上什麼形象,臉幾乎貼到了紙麵上。

“這韌性……這紋理……”

周通顫抖著手,想要觸摸,又猛地縮回去。

“這不是普通的麻紙!也不是藤紙!”

劉鬆鶴此時也湊了過來,從懷裡掏出隨身攜帶的高倍放大鏡,對著那個擦拭過的角落仔細觀察。

鏡頭下,那些紙張纖維交織緊密,紋路清晰,如同經緯分明的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