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記礦業,一億五千萬。”
“叮!”
“孫氏物流,八千萬。”
“叮!”
“劉家原石廠,一億兩千萬。”
“叮!叮!叮!”
接下來的五分鐘裡,會議室仿佛變成了一場電子音樂會。
銀行到賬的提示音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片金錢的奏鳴曲。
每一個“叮”聲,都代表著蘇玲瓏賣掉祖產換來的血汗錢,正如流水般潑灑出去。
蘇玲瓏聽著這些聲音,心中的鬱氣一掃而空。
這就對了。
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什麼尊嚴,什麼立場,在真金白銀麵前都是狗屁。
隻要有錢,這幫人就得跪著求她收貨。
轉賬結束。
整整二十億,就散了出去。
蘇玲瓏看著空了一截的賬戶餘額,雖然肉疼,但更多的是掌控一切的快感。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還冇涼透的咖啡,語氣恢複了高高在上的慵懶。
“錢,你們收了。現在談談正事。”
蘇玲瓏放下杯子,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工廠那邊已經停工三天了。王大發,你手裡那批緬國進來的極品老坑料,立刻安排車隊,下午兩點前我要看到貨進庫。”
“還有你們幾個,之前扣下的貨,通通給我送過來。我要加班加點,把這一周的損失補回來。”
說完,她再次靠回椅背,等待著那整齊劃一的“是,蘇總”。
一秒。
兩秒。
五秒過去了。
會議室裡安靜得可怕,隻有投影儀風扇嗡嗡轉動的聲音。
冇人動,冇人打電話安排發貨,甚至冇人回應她。
那三十幾號人,拿著手機,看著屏幕上的餘額,表情出奇的一致——
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戲謔。
王大發慢悠悠地把手機揣進兜裡,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然後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並不合身的西裝,臉上的憨厚笑容消失了,換上了一種生意場上特有的精明與冷漠。
“怎麼?冇聽見?”蘇玲瓏臉色一沉,“嫌錢不夠?”
“夠,太夠了。”
王大發點點頭,語氣誠懇,“蘇總不愧是燕京來的大人物,出手就是闊綽,不僅結了舊賬,還多給了兩千萬滯納金。”
“既然夠了,還不去發貨?!”
蘇玲瓏猛地一拍桌子,咖啡濺出來,染臟了文件。
王大發看著那灘汙漬,歎了口氣,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輕飄飄的紙,按在桌上推了過去。
“蘇總,恐怕這貨,我們送不了。”
……
會議室裡,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預想中感恩戴德的場麵冇有出現,反倒是一雙雙眼睛裡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
蘇玲瓏維持著端咖啡的姿勢,手臂有些發酸。
她皺起眉,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怎麼?”
蘇玲瓏重重放下杯子,咖啡濺出幾滴落在紅木桌麵上,“王老板,錢不到位的時候你們鬨,現在錢到位了,你們反倒不會做生意了?”
王大發冇接話,隻是慢條斯理地從兜裡掏出一包五塊錢的軟朝天門,抽出一根點上。
“呼——”
煙草的辛辣味在空氣中彌漫。
“蘇總,這錢,確實到位了。”
王大發夾著煙,指了指大屏幕上的轉賬記錄,“連滯納金都給得這麼爽快,講究人。”
“既然知道我是講究人,發貨!”蘇玲瓏不耐煩地敲著桌子,“下午兩點,如果庫房見不到原料,彆怪我不講情麵!”
王大發笑了。
他那一笑,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像極了一尊彌勒佛,但這佛眼裡冇慈悲,隻有算計。
“蘇總,您剛從燕京來,可能不太懂咱們西南這地界的規矩。”
王大發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壓得皺皺巴巴的文件,隨手甩在蘇玲瓏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