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
二十米。
蘇玲瓏跑得肺部炸裂,腳底被地毯上的玻璃渣紮破,留下一串血腳印,但她感覺不到疼。
“叮——”
電梯到了。
金屬門向兩側緩緩滑開。
蘇玲瓏臉上露出狂喜,身子前傾,就要衝進去。
然而。
下一秒。
她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因為慣性,身體差點摔倒,雙手緊緊撐住電梯門框,指甲在金屬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電梯裡,不是空的。
狹小的轎廂內,站著四個人。
清一色的黑色中山裝,扣子扣到最上麵一顆,胸口位置用暗金色的絲線繡著一個古篆體的“蘇”字。
他們雙手背在身後,戴著黑色的皮手套。
四個人,八隻眼。
冷冷地盯著門口狼狽不堪的蘇玲瓏。
一股濃烈的、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氣,從電梯裡撲麵而來。
蘇家刑堂。
黑衣鐵衛。
蘇玲瓏的腿肚子開始打顫,牙齒磕碰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聲響。
她太熟悉這種裝束了。
小時候,她親眼見過這群人把一個背叛家族的旁係叔叔拖進地下室。
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裝在壇子裡的廢人。
“二小姐。”
站在最前麵的黑衣人微微低頭,聲音嘶啞,冇有任何起伏:“請讓開。”
讓開?
蘇玲瓏腦子一片空白,本能地往旁邊挪了一步。
黑衣人邁步走出電梯,分列兩旁。
緊接著。
一位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從四人身後緩緩走出。
他手裡盤著兩顆镔鐵膽,發出哢嚓哢嚓的摩擦聲。
長相很普通,扔在人堆裡都找不出來。
但一雙眼睛,渾濁中透著一股子死氣,就像是一口枯井。
蘇烈。
蘇家三爺。
也是蘇家現任的“執刀人”。
“三……三叔……”
蘇玲瓏看到這張臉的那一刻,所有的僥幸、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求生欲,統統化為了齏粉。
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噗通!”
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得讓人心驚。
“三叔!您聽我解釋!我是冤枉的!”
蘇玲瓏跪行向前,想要去抓蘇烈的褲腳,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是秦風!是那個叫ghost公司的雜種給我設套!我是為了救公司才簽的字!我冇想背叛家族!真的!三叔你看我長大的,你知道我對家裡忠心耿耿啊!”
蘇烈停下腳步。
他低下頭,看著腳邊曾經在燕京名媛圈裡呼風喚雨的侄女。
如今像條喪家之犬。
“大侄女。”
蘇烈歎了口氣,手裡的鐵膽轉得更快了,發出嗡嗡的低鳴。
“你小時候,抓周抓的是算盤。大哥還誇你,說你以後是個管家的料。”
“三叔……”蘇玲瓏眼中燃起希望。
“可惜啊。”
蘇烈搖了搖頭,一雙枯井般的眼睛裡毫無波動:
“你不該動礦。那是蘇家的命。”
“錢冇了,可以再掙。”
“但把祖宗的基業賣給外人,這就是刨了蘇家的根。”
說著抬起一隻腳,輕輕踢開了蘇玲瓏抓過來的手。
“而且,你賣得太便宜了。”
蘇烈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陰沉的天空,聲音有些飄忽:
“八十億……大哥說了,這點錢,連買你的命都不夠。”
“帶走。”
蘇烈不再看她,轉身走向敞開的大門。
“三叔!我不走!我不要去刑堂!”
“我是蘇震南的女兒!我要見我爸!”
……
轟隆——!
一道驚雷撕裂了川都原本陰沉的天空,暴雨如註,瘋狂拍打著蘇氏大廈的玻璃幕牆。
頂層會議室。
平日裡這裡是掌控西南玉石市場的權力中樞,此刻卻成了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