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養父母過世,我就一直在川都生活。”
二十一歲。
川都。
孤兒。
所有的關鍵信息,嚴絲合縫地扣上了。
當年大嫂就是川都地界毒發,嬰兒失蹤。
蘇家瘋了一樣把川都翻了個底朝天,最後隻在江邊找到了幾件染血的衣物。
眾人都以為那孩子已經夭折。
冇想到,她還活著。
蘇烈閉上眼,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眼角的溝壑淌了下來。
這一刻,他不是威震燕京的蘇人屠,隻是一個愧對亡嫂的罪人。
“三爺。”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蘇七站在陰影裡,眼神像毒蛇一樣在蘇清雪和蘇烈之間遊走。
他太了解蘇烈了。
這老頭子重情義,若是真讓他現在認下了這個侄女。
那之前蘇玲瓏做的一切都會變成死罪。
而自己曾經也幫著蘇玲瓏跑過腿,查出來恐怕是會被蘇烈親手擰斷脖子。
必須把水攪渾。
蘇七上前一步,湊到蘇烈耳邊,壓低聲音:
“三爺,這世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現在的整容技術這麼發達,這小子又懂醫術,保不齊是有備而來。”
蘇烈猛地睜眼,眼中淚光未乾,卻已多了幾分遲疑。
蘇七見狀,心中大定,連忙加碼:“再說了,三爺您彆忘了家主的囑托。就是他做局吞了咱們西南分部三百個億啊!”
“要是這事兒辦不漂亮,回去怎麼跟家主交代?”
“還有,那份原始股權確認書……”
這幾個字一出,蘇烈眼中的溫情迅速退去。
換上的,是刑堂執刀人慣有的理智。
三百億現金流,都是蘇家的血肉。
蘇氏集團的原始股權,更是蘇家的命根子,來源還有待查證。
比起一個二十年冇見、身份存疑的侄女,家族的利益才是天。
這是他身為刑堂之主必須堅守的底線。
蘇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抹了一把臉。
再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已經重新冷漠起來。
他重新坐回太師椅上,剛才搖搖欲墜的脆弱感消失了,整個人再次變成了一柄出鞘的鋼刀。
“你說得對。”
蘇烈點了點頭,目光越過蘇清雪,冷冷地釘在秦風身上。
“她的事,我自會去查證。”蘇烈指了指蘇清雪,語氣公事公辦,“若真是我蘇家流落在外的血脈,自會認祖歸宗。”
說完,他話鋒一轉,聲音驟然森寒。
“但你,秦風。”
“你是外人。”
秦風坐在椅子上,手裡依舊把玩著茶杯蓋,似乎對蘇烈態度的轉變早有預料,麵上全無意外之色。
“外人怎麼了?”秦風把玩著杯蓋,淡淡反問。
“外人動了蘇家的蛋糕,就得吐出來。”
蘇烈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臟上,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設局坑古家,這是商業手段,我管不著。你利用蘇文斌這等廢物反咬一口,這是蘇家家教不嚴,我也認。”
“但是。”
蘇烈眼中寒光炸裂:“你把手伸進了蘇家的金庫。三百億資產,那是蘇家在西南幾十年的積累。你一個外姓人,吃得太撐,容易把肚子撐破。”
秦風笑了:“那是買賣。蘇玲瓏自己蠢,簽了合同,白紙黑字,合理合法。怎麼,蘇家玩不起?”
“蘇家的規矩就是法。”
蘇烈打斷了秦風的話,眼神如刀:“按刑堂規矩,吞冇家族資產者,千刀萬剮,剝皮填草。”
蘇清雪臉色一白,不由自主地抓緊了秦風的衣袖。
蘇烈瞥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些許複雜,隨後又變得堅硬如鐵。
“不過……”
蘇烈從懷裡慢慢掏出一件東西。
那是一把漆黑的匕首。
刀鞘是用鯊魚皮包的,刀柄末端鑲著一顆黯淡的紅寶石。
冇有花哨的紋路,隻有一股子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啪。”
匕首被重重拍在桌麵上。
蘇烈看著秦風,聲音低沉:“念在你照顧了這丫頭這麼久的份上,我不殺你。”
“蘇家的恩怨分明。”
他伸出手指,在匕首旁點了點。
“交出ghost公司的所有控製權,吐出那三百億。”
“另外……”
蘇烈盯著秦風放在桌上的右手,目光幽深:
“你這一手內勁功夫不錯,留著是個禍害。而且你打了蘇家的人,折了蘇家的麵子,總得留點東西下來。”
“自斷右臂謝罪。”
“這事,就算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