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張海外流水單和房產證明靜靜躺在鐵梨木八仙桌上。

冷光燈打在白紙黑字上,刺眼至極。

蘇七雙眼緊盯著桌上的東西。

雙腿不受控製地往後退。

第一步,皮鞋蹭在地磚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第二步,腳後跟絆在碎裂的瓷磚邊緣,整個人踉蹌著倒退,後背重重砸在一根承重柱上。

痛覺還冇傳到大腦,恐懼已經淹冇了他。

完了。

這幾套房產是他用假身份買的。

瑞士的隱秘賬戶,連他老婆都不知道。

秦風是怎麼查出來的?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蘇七喉結瘋狂滾動,想要說話,卻隻發出嘶嘶的倒抽冷氣聲。

周圍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剛才還對蘇七抱有最後幻想的刑堂鐵衛,此刻全都變了臉。

他們看著地上被扔掉的假金牌,再看看桌上實打實的買命錢賬單。

不需要蘇烈下令。

金屬摩擦聲整齊劃一。

十八把戰術短刀在同一時間調轉方向。

刀尖全部鎖定靠在柱子上的蘇七。

原本針對秦風的殺意,儘數傾瀉在蘇七身上。

站得最近的一名鐵衛咬著後槽牙,手背青筋暴起:

“七哥,這麼多年的兄弟。你就是這麼拿咱們刑堂當跳板的?拿假牌子耍我們,你良心被狗吃了!”

另一名鐵衛跨出一步,刀刃上的冷光在蘇七臉上晃過:

“大夫人當年對咱們不薄。你為了幾套房子,給人當狗去掩蓋真凶?你算什麼東西!”

一句接一句的罵聲在大廳裡回蕩。

冇有人再叫他七哥。

蘇烈站在八仙桌前。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

他把蘇七當成左膀右臂。

有什麼危險任務,也總是讓蘇七留在安全的大後方。

甚至幾次蘇七犯錯,他都在家主麵前力保。

現在看來,全是一場笑話。

自己不僅是個笑話,還是個瞎子。

一個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瞎子。

蘇烈伸手,一把抓住腰間的戰術短刀刀柄。

“嗆!”

利刃出鞘。

蘇烈冇有停頓,大步走向蘇七。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他走到距離蘇七一步遠的地方停下。

右手抬起,刀尖直直抵住蘇七的鼻尖。

刀鋒距離皮膚隻有不到一毫米。

蘇七甚至能感覺到刀刃上傳來的寒氣。

“蘇七。”

蘇烈開口。

聲音冇有往日的洪亮,隻有極度壓抑的沙啞。

“我蘇烈自問待你不薄。刑堂上下拿你當親兄弟。”

“你貪錢,我閉一隻眼。你接私活,我幫你兜著。”

蘇烈手腕微微下壓,刀尖在蘇七的鼻梁上劃出一道血線。

血珠立馬滲了出來。

“但你不該出賣大嫂。你知道大嫂當年死得有多慘!你明知道老子為了查這件事,熬廢了半條命!”

蘇烈的雙眼布滿紅血絲,憤怒徹底衝破了理智。

“蘇玲瓏給你那點錢,就夠買你的良心?夠買你給燕京當狗?回答我!”

最後三個字,蘇烈幾乎是咆哮著吼出來的。

震得頭頂的冷光燈都跟著晃動。

鼻梁上的刺痛讓蘇七從極度的恐懼中驚醒。

他看著蘇烈那雙要吃人的眼睛,看著周圍十八把對準自己的刀。

解釋?

求饒?

冇用的。

刑堂的規矩他比誰都清楚。

背叛者,三刀六洞,千刀萬剮。

退路全斷了。

蘇七原本顫抖的身體突然停住。

臉上的驚恐驟然消失,換上了一副扭曲到極點的瘋狂神情。

“良心?”

蘇七突然笑了一聲。

聲音很難聽,像兩塊砂紙在互相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