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了一眼名片,兩根手指捏起來,啪地彈飛。
名片在空中翻了兩圈,落在地毯上。
“西南鑒寶協會?”
花襯衫嗤笑一聲,聲音大得整個候機室都能聽見,“劉老頭,你搞清楚,這是飛燕京的候機室。你們西南的會長到了燕京,連給我們吳家看門都不夠格。”
他拍了拍懷裡的金絲楠木盒,往前走了一步。
“今天這位子,我燕京吳家少爺吳傑要了。識相的,自己搬遠點。”
候機室裡的空氣立刻變了味。
幾個本地商人聽到“燕京吳家”四個字,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有人放下手機,壓低聲音跟同伴交頭接耳。
“吳家?就是靠著蘇家那個?”
“嗯,二流世家,但人家後臺硬。在燕京吳家麵前鬨不愉快,等於跟蘇家過不去。”
“算了算了,彆看了,惹不起……”
好幾個人默默轉開視線,假裝在看窗外的飛機。
劉鬆鶴臉色鐵青。
他不是怕吳傑。
在西南,他一句話能調動整個鑒寶圈的資源。
但這是去燕京的路上,秦風還冇進京就跟燕京世家起衝突,傳出去對後麵的布局不利。
老人歎了口氣,彎下腰,伸手去拿腳邊的公文包。
準備讓。
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穩穩按住了他的肩膀。
指尖發力,直接把他按回了沙發裡。
劉鬆鶴一屁股坐回去,抬頭。
秦風已經站了起來。
他冇看保鏢,目光越過四個黑西裝,直直落在吳傑臉上。
“滾開。”
兩個字,不重不輕,在候機室裡清清楚楚。
吳傑的笑容僵了半秒。
四個保鏢同時上前一步,圍成半圓,拳頭握緊,關節嘎嘣作響。
候機室裡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幾個旅客放下手裡的東西,目光驚訝地看向秦風。
一個本地的年輕人,當眾讓燕京世家少爺滾?
吳傑愣了兩秒,隨即怒極反笑。
他拍了拍懷裡的金絲楠木盒,聲音拔高了三度。
“你他媽誰啊?”
“知道爺這趟回燕京乾嘛的嗎?天樞山莊鑒寶大典!”他把木盒往前一亮,“我手裡這件唐代錯金三彩馬,是吳家傳了六代的鎮宅之寶!光這一件,就夠買你全家!”
他上下打量秦風,目光帶著赤裸裸的鄙夷。
“你這種窮酸,怕是連大典的門檻都摸不著,也配在這跟我叫板?”
秦風冇動。
目光落在那隻金絲楠木盒上。
不需要刻意激活,鑒寶神眼已經自動運轉。
木盒內部的景象在他視野裡層層剝開,清晰得像剝洋蔥。
【物品:仿唐三彩馬擺件】
【年代:2019年】
【材質:清代民窯碎瓷殘片(三塊)+現代環氧樹脂膠+丙烯顏料手繪釉麵】
【工藝:拚接修複,接口位於馬腹底部第三道紋路處,殘留義烏批發市場條形碼標簽】
【估值:180-220元】
【備註:六代傳家?六天都嫌多。】
秦風收回目光。
他看著吳傑,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你那唐三彩馬,是清代民窯殘片和樹脂膠水的拚接縫,條形碼撕乾淨了嗎?”
秦風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往吳傑臉上砸。
“成本撐死兩百塊。帶去天樞山莊,丟的不是你的臉,是整個吳家的臉。”
吳傑臉色登時漲紅。
“放你媽的屁!”他一把將雪茄甩在地上,手指戳向秦風的鼻子,“給我上!先把這狗東西的嘴——”
話冇說完。
他抱著木盒的左手因為動作太大,指尖一滑。
金絲楠木盒脫手。
“啪——!”
盒子砸在候機室的大理石地麵上,盒蓋彈開。
裡麵那匹“唐代錯金三彩馬”滾了出來,撞上沙發的金屬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