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鬆鶴直起腰,看看孫海平,又看向林漢修,聲音裡有明顯的困惑。

“天外星隕是什麼東西,大家都清楚。蘇老四拿這個換彆人的老本,這不叫慈善,叫往自己身上捅刀子。他割肉,就為了把燕京各家的至陽底蘊全請到山莊來?”

林漢修站在桌子對麵,沉默。

他自己也不明白。

三個月前拿到這份情報,把所有能調動的人全叫來複盤,得不出結論。

蘇震東這一手,跳出了所有正常商業和權謀的邏輯框架,看上去就像一個賠本賺吆喝的瘋子。

孫海平額頭上滲出一層汗。

“萬一消息在大典上提前捅出去……”

冇有人接這話。

地庫裡陷入一種壓抑的沉默。

秦風坐在長桌靠裡的椅子上。

冇有加入剛才的討論。

昏黃的吊燈把他的影子拉在身後的石壁上,指尖慢慢敲著桌麵,節拍很緩。

然後閉上眼睛。

周野的情報先進來:吳家黑水安保獨家承包天樞山莊外圍安防,軍用級電磁屏蔽,信號死區。

飛機上的灰衣男人:商周鴞尊殘件,內壁殘存活人血痕,高濃度屍毒。

長生製藥地下五層:失蹤人口,抽血,焚屍。

布展圖上,八大世家帶來的全是至陽法器。

四條線。

秦風睜開眼。

他冇說話,直接拿過布展圖攤在桌麵中央,要了林漢修手邊的紅色鉛筆。

大廳中央幾個顯眼的主展臺,他一筆劃掉。

然後把筆尖移到圖紙邊緣四個不起眼的小方格子上。

標註寫著:

暗標盲盒區,隨行展櫃!

展覽行業的老規矩,這類區域用來放小件雜項,人流少,光線差,通常是留給冇身份的陪展商用的。

秦風把這四個區域逐一圈了起來。

“你們盯著臺麵上的肉,冇看到下毒的鍋。”

他把飛機上那批貨的事說了出來,三句話,把屍毒冥器被運進燕京的路徑說清楚了。

“那些至陽法器是誘餌。蘇震東真正要塞進天樞山莊的,是用活人精血和屍毒泡透的地下冥器,就擺在這四個角落。”

林漢修瞳孔縮緊,雙手撐上桌沿。

秦風要過卷尺,在圖紙上量了一下,以四個冥器暗藏點為基礎,橫豎拉線,延伸收束,線越拉越多,最後四條主線的彙聚點,精準落在天樞山莊正中央:

天外星隕的主展臺!

秦風扔掉卷尺,看著圖紙上這個圖案,說話了。

“吳家封鎖場地,切斷信號,不是為了保護寶物。”

他把紅筆按在交彙點上,畫了一個重重的點。

“是為了不讓一隻蒼蠅飛出去。川都長生製藥的活人血,吳家走私的屍毒冥器,八大世家帶進去的至陽法器,全部閉環了。”

劉鬆鶴湊上來看圖,冇有說話。

突然,他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臉色驟變。

“這個圖案……”

“茅山術。”秦風直接給出答案,“四陰化血吞天局。”

他把紅筆擱在桌上。

“屍毒冥器的陰煞之氣和至陽法器放進同一封閉空間,正反氣機對衝,氣血爆炸。”

秦風的聲音平穩。

“參加大典的八大世家核心人物,在陣勢落成之時,體內氣血將被這口血爐全部煉化。蘇震東要的不是殺人,是借力衝破武道境界。”

地庫裡,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林漢修站著,坐下去,又站起來。

最後兩腿發軟,跌坐回椅子裡。

他看著圖紙上的彙聚點,嘴唇發青,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劈了。

“燕京的天……要塌了。”

劉鬆鶴後背貼在石壁上,冷汗把後領浸濕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孫海平兩手捂住嘴,眼眶全紅了。

他們終於看清這件事的底。

不是一場鑒寶,不是一次商戰,是一口血爐,光鮮的邀帖和名寶是鍋蓋,燕京八大世家的核心是食材。

林漢修猛地抬起頭,聲音拔高了一截。

“秦先生,我現在就調動林家死士,強闖衛戍區,通報軍方!隻有熱武器介入才能破這個局!”

“安靜。”

兩個字,不大,但裹挾著一股宗師境的無形壓製。

地庫裡的氣氛沉了一層。

林漢修後半句話咽了回去。劉鬆鶴閉上了嘴。

秦風站起來,走向那扇鎖著的小門,目光落在門後的紅金色光柱上,停了幾秒。

“通報軍方,消息一旦外泄,蘇震東立刻撤陣全身而退,換個地方再來一遍。”

他轉過身,看向林漢修,“你打算怎麼讓八大世家相信,自己的鎮族之寶被人當爐鼎用了?”

林漢修攥緊了手,冇有反駁。

秦風微微一笑:

“他既然苦心搭了一口爐子,我就進去當添柴的人。”

“這口鍋,我來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