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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燕京城郊。
天樞山莊地下三層,一間冇有窗戶的密室。
蘇震東坐在一張老舊的太師椅上,膝蓋上放著一個剛送到的牛皮紙包裹。
包裹是十五分鐘前山莊外圍的暗哨截獲的。
冇有寄件人地址,隻貼了一張白紙條,上麵用毛筆寫了四個字:
物歸原主。
他冇有急著拆。
密室的燈光是冷白色的,打在他臉上,把眉骨和顴骨的陰影拉得很深。
蘇震東今年五十三歲,身材精瘦,一雙細長的眼睛總是半眯著,像隨時在算計什麼。
他先用指腹捏了捏包裹的厚度,又湊近鼻尖嗅了嗅。
冇有炸藥的氣味,冇有生化製劑的刺鼻感。
包裹裡隻有一樣東西。
他拆開牛皮紙,露出裡麵的物件。
一張麵具。
惡鬼麵具。
蘇震東的手指停在麵具的額頭位置。
那裡有一道他親手刻上去的暗記,是一個極小的“蘇“字,藏在左眼眶上方的紋路裡,肉眼幾乎看不出來。
他摸到了那暗記。
手指冇有抖,但整個人的呼吸節奏變了。
代號惡鬼的這個人,是他身邊四個貼身死士中最忠心的一個。
半步宗師,殺人從不留活口。
二十年前林家那一夜,就是他帶隊執行的。
麵具在這裡。
人呢?
蘇震東把麵具翻過來。
麵具內側乾乾淨淨,冇有血跡,冇有任何搏鬥的痕跡。
這說明對方並未在戰鬥中取下麵具,反倒在惡鬼死透後,才從容摘下、擦淨封好並寄了過來。
這份從容,比麵具本身更讓人後背發涼。
蘇震東放下麵具,從太師椅扶手的暗格裡摸出一部老式翻蓋手機。
這是他跟吳崇年的專用聯絡機,號碼隻有兩個人知道。
他按下快捷撥號鍵。
嘟,嘟。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實後再撥。“
蘇震東的拇指停在掛斷鍵上,冇有按。
然後又撥了一遍。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實後再撥。“
空號。
吳崇年把專線銷毀了。
蘇震東慢慢合上手機。
密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頭頂通風管道裡的嗡嗡聲。
吳崇年是他在燕京最重要的白手套。
軍工走私的賬,洗錢的通道,打通上麵關係的人脈,全在吳家手裡。
吳崇年不是那種會臨陣倒戈的人,因為他手上的臟東西比誰都多,翻船了第一個死的就是他自己。
除非有人拿著比翻船更可怕的東西,堵到了他家門口。
蘇震東站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一臺舊式電腦前。
這臺電腦不聯網,隻連接天樞山莊的內部安防係統。
他坐下來,十指快速敲擊鍵盤,進入安防總控界麵。
攝像頭,正常。
電磁屏蔽儀,待機中。
消防閘門,鎖閉狀態。
一切看起來都冇有被動過。
但蘇震東的眉頭冇有鬆開。
他盯著屏幕上的各項參數看了足足三分鐘,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打開了核心備用口令的修改界麵。
原始口令是吳崇年設定的,蘇震東知道密碼。
他把所有的備用口令全部改成了新的字符串,然後清除了舊口令的訪問權限。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惡鬼死了。
吳崇年反了。
這兩件事同時發生,不可能是巧合。
有人在針對他!
而且這個人對他身邊的布局了如指掌。
是誰?
秦風那小子?
不。
蘇震東想了想,搖了搖頭。
一個川都來的古玩販子,就算運氣好撿了幾個漏,也不可能有這種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