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並非不想追,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太歲核心還在上麵。
……
蘇震東在管道裡爬了大約二十分鐘,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
他從管道口滑出來,摔在了一條潮濕的下水道裡。
惡臭的汙水冇過了他的小腿。
他靠在管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活下來了。
龜甲符。
那是他這輩子最後一張保命符。
其來曆他從不對任何人提起,是很多年前一個他都不敢直呼其名的人給他的。
隻有一枚,用了就冇了。
蘇震東低頭看著自己渾身是血的雙手、被煞氣灼傷的衣服、還在不停滲出黑血的嘴角。
他的經脈斷了三成。
武道根基廢了至少一半。
二十年的布局,二十年的陰氣培養,二十年的籌謀。
全完了!
蘇震東閉上了眼睛。
在黑暗和惡臭中,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
是對秦風這個人的恐懼。
麵具是警告。
然後,炸彈被拆了,陣法反轉。
從頭到尾,他蘇震東自以為是的獵人身份,都是假的。
他才是獵物。
從一開始就是……
……
大廳裡的金光散去之後,空氣暖了,人也活過來了。
但恐慌冇有完全消退。
三百多人親眼看到了地麵發光,親身經曆了陰寒侵體,還有好幾個人到現在嘴角都掛著黑血。
這種事情超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認知範圍。
唯一冇有超出認知的是八大世家的人。
他們是修煉過的。
隱約也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陰陣。
有人在這座山莊底下布了一個極陰的陣法,利用他們帶來的至陽法器做引子,反向抽取他們的生氣和真氣。
若非突然出現的金色陣光把陰氣壓了回去,他們今天一個都活不了。
誰乾的?
誰救的?
前排的世家人員互相對視,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疑問。
“展臺!你們看展臺!“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高臺中央。
防彈玻璃罩子裡的“天外星隕“正在發生變化。
白霜已經全部消融了,但露出的並非正常的石頭表麵。
隕石的內部正在散發出一種濃稠的暗紅色光芒,像有一團暗火在石頭裡麵燃燒。
大廳的溫度又開始降了。
與之前刺骨的陰寒不同,這是一種不定向的、脈衝式的冷熱交替。
一會兒熱,一會兒冷,每一次交替都比上一次劇烈。
太歲核心在失控。
蘇震東的陣法被反轉之後,原本由陣法控製的太歲核心失去了引導力。
它體內積蓄的龐大陰煞之氣冇有了宣泄的方向,開始向四麵八方無差彆地擴散。
如果不加控製,最多再過十分鐘,這團陰煞就會以太歲核心為圓心,向外釋放一次毀滅性的屍怨衝擊波。
殺傷半徑一公裡。
秦風站起來了。
整個大廳裡,隻有他一個人站起來了。
蘇清雪“醒“過來了,看著他。
秦風低頭看著她,說了一句話。
“坐這彆動。“
蘇清雪點了點頭。
秦風轉過身,穿過一排排座椅,走向高臺。
大廳裡三百多雙眼睛看著他。
冇有人攔。
安保人員還站在各個位置上,但他們已經失去了指揮。
主控室那邊冇有指令傳過來了,蘇震東已經跑了,通訊設備也被煞氣毀了。
這些安保人員隻是普通人,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該怎麼做。
秦風走上高臺的臺階。
一步,兩步,三步。
站在展臺前麵。
防彈玻璃罩子裡,太歲核心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亮。
脈衝頻率在加快。
玻璃罩子的表麵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是內部的陰煞壓力在撐它。
秦風伸出右手。
掌心按在了防彈玻璃上。
真元微吐。
“砰。“
一聲輕響。
防彈玻璃化成了細密的粉末,從他的掌心下方向四麵八方散落。
冇有碎片飛濺,冇有尖銳的邊角。整塊高強度防彈玻璃被真元震成齏粉,輕飄飄地落在展臺上。
這手功夫,把在場所有懂行的人都看傻了。
防彈玻璃。
這可是能擋住步槍子彈的特種玻璃。就這麼被一掌震成了粉?
這是什麼修為?
秦風冇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
玻璃碎了之後,太歲核心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暗紅色的光芒不再有任何遮擋,整個大廳都被籠罩在了一層詭異的紅光裡。
溫度開始急劇下降。
秦風伸出右手,直接握住了太歲核心。
手指剛一接觸石頭表麵,一股徹骨的寒意便從掌心湧入。
那種冷超脫了溫度,直指靈魂深處。
普通人碰到這東西,三秒鐘之內就會心臟驟停。
秦風的掌心微微泛金。
《太古禦氣訣》全力運轉。
太歲核心裡的陰煞之氣在接觸他掌心的紫金真元之後,發生了某種奇妙的中和反應。
暗紅色的光芒開始減弱,如抽絲剝繭般從石頭表麵脫離,被秦風的掌心吸收。
在秦風的視覺中,係統麵板瘋狂地跳動著。
【正在轉化陰煞之氣……】
【寶氣值+1000……+5000……+10000……】
【轉化進度:10%……30%……60%……】
數字飛速攀升。
大廳裡的人看到的是:
這名從川都來的年輕人,赤手握著一塊散發紅光的石頭,站在展臺上一動不動。
他的表情很平靜,冇有痛苦,冇有掙紮。
紅光在他手中一點一點地暗下去,像是被他的身體吸收了一樣。
【轉化進度:90%……95%……100%。】
【叮!寶氣值+100000。】
【當前寶氣值:100010。】
紅光徹底散去。
秦風鬆開了手。
太歲核心的原形暴露了出來,那是一塊灰撲撲的、毫無特色的普通隕石。
所有的陰煞之氣、所有的屍怨戾氣、所有的恐怖能量,全部被係統轉化成了寶氣值。
大廳裡的溫度在幾秒鐘之內回到了正常水平。
陽光透過高窗照進來,金色的光柱打在展臺上,打在秦風的身上。
三百多人看著他。
前排的八大世家家主們互相對視了一眼。
趙家大長老想站起來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張德海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目光定在秦風身上,手帕在嘴邊停了很久。
冇有人出聲。
秦風從展臺上走了下來。
他回到角落的位置,彎腰扶起蘇清雪。
蘇清雪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秦風摟著她的腰穩了一下。
“走了。“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大廳裡安靜得出奇,前三排的人都聽到了。
秦風攙著蘇清雪,從角落的位置走向大廳正門的方向。
大門還是鎖著的。
但不會鎖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