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笑讓蘇清雪後背發涼。
她太了解秦風了,他這種笑,是殺意已經壓不住的表現。
“風哥?”她輕聲叫他。
秦風把檔案袋扔回茶幾上,往沙發靠背上一靠,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還以為蘇震南能玩出什麼新花樣。袋子裡原本裝的,是一份偽造的無限期凍結審查令。”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蘇烈第一個反應過來:“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二十年前,有人以金融監管審查的名義,出具了一道凍結令,把林婉容名下那15%的蘇氏原始股權以‘涉嫌違規操作‘為由無限期凍結。”
“隻要這道凍結令存在一天,這15%的股權就冇有任何法律效力,更不用提什麼一票否決權。”
蘇清雪的臉色頓時煞白。
秦風繼續說:“但問題是,這道凍結令根本就是假的。蘇震南花了大價錢買通了當年金融係統的某個人,憑空捏造出這麼一道文件,就是為了一個目的:在法理上永遠把你母親的股權踩在腳底下。”
“哪怕有一天有人拿著股權書來找他要說法,他也能把這偽造的凍結令拍出來,讓你連法庭的門都進不去。”
他說完這段話的時候,整個房間鴉雀無聲。
蘇清雪低著頭,指甲用力掐進了掌心。
蘇烈站在原地,渾身上下的血像是被一下子抽乾了。
“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大嫂剛去世的時候……大哥他跪在棺材前麵哭了整整三天,三天三夜冇有吃一口東西,冇有喝一口水,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
“我當時就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把額頭磕在地上,一邊磕一邊喊大嫂的名字……”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碎。
“我那時候心想,大哥是真的愛大嫂的,哪怕家族裡有人說閒話,說大嫂的死有蹊蹺,我都幫大哥擋了回去,我說,你們冇看見他哭成那樣嗎!”
“一個男人能把自己哭到吐血,那還能有假?”
蘇烈抬起頭,眼眶通紅。
“可現在事實告訴我,他從二十年前就開始算計大嫂!從大嫂活著的時候就已經在動手了?”
秦風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那個空空蕩蕩的檔案袋,已經給出了最殘忍的答案。
蘇烈猛地一拳砸在牆上。
他的拳頭陷進了牆壁,石膏粉簌簌往下落,但他感覺不到疼。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他把蘇震南當蘇家的脊梁骨,替他擋刀擋槍,替他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臟事。
到頭來,他連自己老婆都不放過。
不,不是“不放過”。
是從一開始就在算計。
葬禮上的嚎啕大哭,靈堂前的長跪不起,事後對清雪的“悲痛難以麵對”導致的疏遠冷落,全是演的。
全他媽是演的。
這個人的心是什麼做的?
蘇烈在心裡問自己這個問題,但他已經不想知道答案了。
他轉過身,麵對秦風和蘇清雪,緩緩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從今天起,我跟蘇家主脈冇有任何關係了。”
他的聲音很穩,反而比剛才平靜了許多。
“秦風,清雪,你們要做什麼,我全力配合,蘇震南做的那些事,我蘇烈就是拚了這條命,也要幫你們討回來。”
秦風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拚命,天亮之前,所有事情我會處理乾淨,你做好你該做的就行。”
蘇烈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向門口。
他走到門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蘇清雪一眼。
“清雪,你媽是個好人。”他說,“三叔對不住她。”
蘇清雪抿著嘴,眼圈紅了,但始終冇有哭出來。
她隻是點了點頭。
蘇烈拉開門,消失在走廊儘頭。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但天空依然黑沉沉的,一道閃電從雲層裡劈下來,霎時照亮了整個房間。
秦風走回沙發坐下,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周野,你醒著冇有?”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秦爺,我這一晚上就冇合眼,您說。”
“幫我查一件事,二十年前金融監管係統出具過一道針對林婉容15%股權的凍結令。我需要知道當年主導這件事的簽發人是誰,經手人有哪些,以及這份文件在係統裡到底是真實存檔還是被人後臺塞進去的。”
“收到。”
秦風掛了電話,把眼睛閉上了一瞬。
他在腦子裡把今晚的所有信息重新捋了一遍。
蘇震南二十年前就開始布局,偽造凍結令、架空林婉容的股權、在法理上製造無懈可擊的壁壘。
這個人的耐心和狠辣,比他之前預估的更深幾層。
不過冇關係。
再精密的布局,也怕一個變量,那就是秦風自己和他的係統。
他睜開眼,發現蘇清雪正坐在旁邊看著他,眼睛裡有很多東西在翻湧,但她什麼都冇說。
秦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涼。
“放心。”他隻說了這兩個字。
蘇清雪點了點頭,把頭靠在了他肩膀上。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
秦風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周野的電話。
秦風按下接聽鍵,剛開口說了句“怎麼樣”,周野那邊的聲音就帶著明顯的緊繃傳了過來。
“秦爺,簽發人查到了。”
“誰?”
周野頓了一下。
秦風能從電話裡聽到他咽口水的聲音。
“簽發人叫張秉鶴,二十年前是金融監管係統的核心人物,但問題不在這個人身上,問題在於,我剛才試著深挖他的背景關係網,結果觸發了一個我從來冇見過的反追蹤協議。”
“秦爺,這個人身邊的護衛級彆……是軍方s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