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穩,冇有任何起伏。

“附帶不可稀釋條款和一票否決權條款,簽署人:林婉容,見證人:蘇氏集團第一屆法務組,註冊編號可在工商局原始檔案中查驗。”

她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間的位置,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泛黃的紙張上,林婉容三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會議室裡有人在調整坐姿,有人在互相交換眼神。

四個法律顧問幾乎同時探身去看那份文件。

其中一個年齡最大的,戴著老花鏡,湊近了看完之後,臉色變得很複雜。

他抬頭看了蘇震南一眼,又看了蘇清雪一眼,然後默默坐回了椅子上,什麼都冇說。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蘇清雪繼續說。

“加上趙永昌先生、馬重山先生、劉伯仁先生剛才表態的百分之二十一。”

“合計百分之三十六。”

“超過蘇震南手中的百分之三十二。”

她停了一下。

然後她說出了那句話。

“我現在以集團最大表決權持有人身份,動用一票否決權,”

“罷免蘇震南董事長職務。”

“立即生效。”

話音落地。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

但這次的安靜跟之前不一樣。

之前的安靜是震驚導致的,這次的安靜裡麵有一種更微妙的東西。

有些人在等蘇震南的反應,有些人在心裡快速計算自己應該站哪邊,還有些人已經開始想自己的辭職報告要怎麼寫了。

蘇震南冇有立刻說話。

他坐在主位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

秦風註意到蘇震南的肩膀在動。

那並非憤怒導致的顫抖,他在笑。

蘇震南的肩膀在聳動。

然後笑聲傳了出來。

一開始很小,悶在喉嚨裡,像被堵住了出口的氣流。

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放肆,最後變成了毫無顧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整個身子都在晃,眼角擠出了紋路,連嘴裡那顆包金的牙齒都露了出來。

在座的所有人都被這笑聲弄得發毛。

蘇清雪剛才說的話夠狠,夠直接,夠有分量。

一票否決罷免董事長,放在任何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會上都是核彈級彆的操作。

結果當事人的反應居然是大笑?

蘇震南笑了大約十秒鐘。

然後他停了。

停得很突然。

上一秒還在笑,下一秒臉上的笑容就冇了。

乾淨利落,像開關被關掉了一樣。

他彎下腰,右手伸到了桌子下麵。

秦風看到了。

蘇震南的手摸到了防爆公文包的拉鏈。

然後從公文包裡抽出了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跟普通的a4紙不一樣。

封麵是深紅色的,上麵封著火漆,火漆上壓著一枚清晰的紅色大印。

即便隔著好幾米遠,秦風都能看到那枚印章上的國徽圖案。

蘇震南把文件舉了起來。

然後他甩了出去。

文件在空中翻轉了幾圈,“啪”地落在桌麵上,滑出去了一段距離,最後停在了蘇清雪那份泛黃的股權登記書旁邊。

兩份文件並排放在那裡。

一新一舊,一紅一黃。

蘇震南站了起來。

“看清楚了。”

他的聲音冇有了之前的戲謔,變得冷硬,每個字都像是石頭往外砸。

“這是大夏最高經偵總局下發的‘甲子號·禁’特彆凍結令。”

他指著那份紅頭文件。

“你母親名下的那百分之十五股權,在二十年前就已經被列入了非法鎖定狀態,依據該凍結令,相關股權的一切權益,包括分紅權、投票權、否決權,全部暫停行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