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烈把袖標攥在手裡,低頭看了一眼,然後鬆開手指。
袖標飄落在地上。
深紅色的布料落在灰白色的地毯上,像一團凝固的血。
緊接著,身後十八名鐵衛齊刷刷抬起右手。
冇有人發出號令,冇有人開口說話。
但他們的動作整齊得像是被同一根線牽著。
十八聲“嘶”幾乎同時響起。
十八條血色袖標同時從十八條手臂上被扯下來。
然後同時鬆手。
十八條袖標在空中翻了個身,落在地上。
像十八片被撕碎的旗幟。
會議室的地毯上,多了十九片深紅色的布條。
全場鴉雀無聲。
那幾個縮在角落裡的高管已經不敢出聲了。
趙永昌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大腦已經處於宕機狀態。
蘇天梟站在一旁,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顯然他早就知道了。
蘇震南的身體僵住了,他的大腦還在運轉,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蘇烈撕袖標。
十八鐵衛撕袖標。
這意味著什麼,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清楚。
刑堂脫離主脈了。
蘇家最後一支武裝力量,脫離了蘇震南的控製。
“你……你反了……”
蘇震南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不真實的顫抖,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居然反了?!蘇烈!你吃我蘇家的飯,穿我蘇家的衣,作為蘇家老三!你今天居然敢反我?!”
蘇烈冇有退讓,也冇有辯解。
蘇震南還在喊,聲音越來越尖:“你忘了你是怎麼進蘇家的?你一個孤兒!一個從死人堆裡撿回來的野孩子!是我蘇震南給了你一切!冇有我,你連條狗都不如!”
“是。”蘇烈點了下頭,“你給了我一切。”
他停了一下。
“但大嫂給了我命。”
……
蘇震南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直接捅進了他最不想被碰的地方。
會議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秦風站在蘇清雪身後,冇有插話。
他知道這一段不該由他來推動。
這是蘇烈自己的賬,要他自己來算。
蘇烈說的“大嫂”,是林婉容。
蘇清雪的生母、蘇震南用釙元素毒殺的那個女人。
蘇烈往前走了一步。
軍靴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目光落在蘇震南的臉上,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二十三年前,我奉命去北境執行任務,中了隱世家族殺手的毒掌,那一掌打在我後心,命門上,經脈寸斷,五臟六腑寸寸碎裂,當時所有人都說我活不過三天,軍醫也說活不過三天。”
蘇震南的嘴唇抖了一下。
蘇烈的聲音開始發抖。
“是大嫂來了,她不顧你的反對,用她自己的鳳體氣運,一口氣替我扛下了那股毒勁,連續七天七夜,她把自己的生命力一點一點灌進我的經脈裡。”
蘇烈咬住了牙關。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鳳體氣運是天生的,用一分就少一分,她為了救我,鳳體損耗了將近三成。”
“她救回來之後,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我跪在地上給她磕頭,她跟我說,三弟,你是蘇家的刀,蘇家不能冇有你。”
“她跟我說,好好活著。”
蘇烈的嗓子哽了一下。
“我活了,她也活了,但她的鳳體氣運被抽走了大半,身子大不如前,從那以後她身體就一直不好。”
“我一直以為大嫂是病死的,是因為鳳體損耗太大、身體底子被掏空了、扛不住了,我恨我自己,恨了二十年,我覺得是我害死了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