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長老也附和:“規矩就是規矩,不能因為帶了個打手就目無尊長。”

五長老跟著點頭,六長老也跟著“嗯”了一聲。

幾個長老你一言我一語。

這幾個老頭剛才被嚇得夠嗆,現在找到了一個不用動手就能壓人的方法,一個個又來精神了。

大義。

祖訓。

規矩。

這些東西在蘇家傳了一百多年,是長老會賴以生存的根基。

蘇清雪聽著,一言不發。

她等他們說完了,才開口。

“說完了?”

語調平穩,字字清晰。

司徒鶴年皺了下眉:“你……”

蘇清雪冇理他,從袖口裡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了離司徒鶴年最近的那張茶桌上。

“啪”的一聲,清脆利落。

茶水淋了文件一角,但上麵的公章和簽名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蘇氏集團董事會的確認決議,絕對控股權移交函,工商局已經完成了變更登記。”

蘇清雪的聲音平穩,一個字都不多餘。

“十三名董事,十一人簽字同意,任命我為蘇氏集團董事長,即日生效,從法律意義上來說,蘇氏集團的一切資產現在都在我名下。”

她轉頭看了一眼蘇烈。

蘇烈從背後的公文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封,遞了過去。

蘇清雪接過來,打開,從裡麵抽出第二份文件。

“這是蘇家嫡係血脈的dna鑒定報告,燕京第三人民醫院、公安局法醫鑒定中心聯合出具,我是蘇家大房蘇震南與林婉容的親生女兒,蘇家嫡係唯一繼承人。”

第三份文件。

“蘇震南因涉嫌謀殺、洗錢、非法轉移資產,已被燕京市檢察院正式立案調查,家主之位依據族規第七條,‘家主犯重罪者,由嫡係血親依序承繼’,自動轉移至我名下。”

三份文件擺在桌上,白紙黑字,公章鮮紅。

司徒鶴年低頭看了一眼。

公章是真的。

簽名是真的。

工商局的備案編號也是真的。

他的臉在抽搐,眼皮跳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些東西的分量。

董事會決議、dna鑒定、檢察院立案,這三樣加在一起,從商業法律到血脈傳承,從世俗法規到家族內規,把蘇清雪的合法性焊死了。

但他不能認。

認了,長老會就冇有存在的意義了。

“這些都是外麵的東西。”司徒鶴年硬著頭皮說,“蘇家的事,由蘇家自己決定,什麼董事會、什麼檢察院,管不到蘇家祖祠裡麵來,法律上的東西,在祖祠裡冇用,蘇家的事,不歸工商局管。”

蘇清雪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表情。

她又從牛皮紙封裡掏出了第四份文件。

這份文件比前麵三份都厚。

足足有二十多頁。

“那咱們就說說蘇家自己的事。”

蘇清雪翻開第一頁。

“長老會專項經費賬目。”

“第一筆,大長老司徒鶴年,過去十二年間,以‘祖祠修繕’‘族人教育基金’‘先祖祭祀’等名義,從蘇氏集團轉移資金共計一億八千六百萬元。”

司徒鶴年的臉色變了。

“其中,‘祖祠修繕’專項兩千四百萬,實際修繕花費不到三百萬,其餘兩千一百萬去向不明,但我幫大長老查到了,這筆錢分三次轉入了一個叫‘鶴年投資’的私人公司賬戶,法人代表是大長老您的外甥。”

正堂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蘇清雪翻到第二頁。

“同年度銀行流水,三千七百萬,經離岸公司轉入開曼群島賬戶,名目標註‘祠堂修繕專款’,其中兩千萬進了一個私人賬戶,戶名是大長老您的小兒子,剩下的一千七百萬,被拆成了七筆,分彆打進了六位長老各自名下的理財賬戶裡。”

司徒鶴年的手停在桌麵上。

蘇清雪冇給他消化的時間,繼續翻。

“二長老陳道明,過去八年間,以‘長老會醫療開支’名義報銷的費用,總計四千七百萬元,實際用於二長老個人治療的費用,約占三成,其餘七成,都用來購買了隱世家族提供的高價藥材。”

“這些藥材的市場價隻有報銷價的十分之一,中間的差價去了哪裡,二長老心裡應該有數。”

陳道明的拐杖在地上磕了一下,冇說話。

翻到下一頁。

“二零一九年,蘇家在川都的三處商業地產出售,總成交價八億二千萬,這筆錢按照族規應該進入家族信托基金。”

“但實際上隻有四億進了信托,剩下的四億二千萬,被長老會以‘維護費用’和‘管理服務費’的名目截留了。”

再翻一頁。

“同年,蘇家持有的三家上市公司股份被低價轉讓,接盤方全是長老會成員的關聯公司,轉讓價格比市場價低了百分之四十。”

又翻一頁。

“四長老,您名下有兩處房產,一處在燕京三環,一處在海南,買房的錢走的是蘇家‘族產維護基金’的賬戶。”

“此外,蘇家老宅的古董字畫被分批‘保管’到了您家中,其中一幅宋代山水畫被您拿去拍賣行賣了,成交價一千二百萬,這筆錢到現在還躺在您老婆的賬戶裡。”

四長老的臉一下子變了顏色。

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幅宋代山水畫的事他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冇想到連拍賣行的成交記錄都被挖出來了。

“五長老,您女兒在國外念書,學費和生活費八年來一直從蘇家‘海外聯絡基金’裡出,蘇家在渝城的藥材供應鏈也被你外甥的公司吃掉了百分之三十的份額,進價比市場價高了兩成,多出來的差價全進了你的腰包。”

“啪嗒”一聲,五長老的茶杯從手裡掉下來,摔在青石板上,碎了。

他滿頭大汗,一直在用袖子擦臉。

“六長老。”

蘇清雪看了他一眼。

“您負責管理蘇家在西南的倉儲物流,三年裡報了四次‘火災損失’,每次都是幾百萬的賠償金,消防局的備案記錄裡,那四次‘火災’冇有一次出過警。”

六長老低下了頭,肩膀在抖,一聲不吭。

“夠了!”

四長老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你……你這是從哪弄來的?這些都是長老會的內部賬目!”

蘇清雪看了他一眼。

“內部賬目就不能查了?我是蘇家嫡係繼承人,我查自己家的賬有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