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我周聖可是華夏公民,三好道士,良好市民!
他站在窗邊,雙手抱拳,朝著諸葛明深深一揖。
他的聲音清朗而古雅,像山風穿過百年鬆針,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節律:“在下武當山周聖。
武當現任掌門周蒙的同門兄長,武當內部隱秘的護道者。
八奇技之一風後奇門第一代掌控者。
見過諸葛領導。”
王也的嘴張成了一個標準的“o”型,整個人像被人點了定身穴一樣僵在椅子上。
他看了看諸葛明,又看了看周聖,眼珠子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好幾圈。
他的大腦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試圖把“一隻鳥變成人”和“這個人就是風後奇門第一代掌控者”這兩個信息同時消化掉。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番“上交國家”的慷慨陳詞,在正主麵前實在是有點班門弄斧。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像卡了一團棉花,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諸葛明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而平靜的笑容。
他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在周聖身上打量了一番,然後抬手虛虛一扶,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尊重和公事公辦的從容:“老同誌不必多禮。
請起身吧。
初次見麵,真是有些驚喜。”
他話音剛落,門便被輕輕敲響了兩下。
兩名軍人同誌一前一後地推門而入。
他們的動作快而輕,但在看到周聖的那一刻,兩人的瞳孔幾乎同時縮緊了。
剛才他們一直守在門外,連吃飯的每一道菜都經過嚴格審查。
他們自問冇有一刻放鬆,炁的感知始終鋪展在四周。
可眼前這個老人,竟然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憑空出現在了屋裡。
這讓他們幾乎要冒出冷汗來。
兩人的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身體微微前傾,像兩把已經張開弓弦的弓,隨時準備把箭射出去。
其中一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軍人特有的警惕和一絲極其罕見的自責:“領導——有情況嗎?”
諸葛明轉過頭,朝他們輕輕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平緩,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必緊張。
是來自武當山的老同誌,冇有敵意。
接下來我們有些事情要談,你們辛苦了。”
周聖也連忙轉過身,朝著兩名軍人同誌微微欠身,臉上竟露出一個頗為局促的笑容,帶著一點山野老道特有的憨直:“不好意思啊兩位同誌!老夫冒昧打擾,多有得罪!我絕對冇有任何敵意。
剛才忘了跟兩位同誌報備一下,是老夫的過錯。
我是來跟諸葛領導彙報工作的。
我周聖可是華夏公民,三好道士,良好市民!”
此言一出,畫風陡轉。
一個從喜鵲變回來的隱世高人,嘴裡蹦出“三好道士、良好市民”這樣的詞,彆說兩名軍人同誌,連王也都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諸葛明也忍不住笑了,衝兩名軍人同誌點了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又用軍人之間那種不必言說的默契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才緩緩退出房間。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瞬間,他們忽然覺得背後有點發涼。
他們互看了一眼。
從對方眼中,他們讀到的都是同一種情緒——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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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讓一個陌生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闖進了領導身邊,他們甚至冇有察覺到對方是如何進去的。
這已經不隻是失職,而是可恥。
兩人不再多言,一左一右重新在門邊站定,脊背挺得筆直,呼吸放得極輕。
炁的感知被拉滿,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把整間靜室周圍都籠罩了進去。
兩人誰都冇有說話,但彼此都知道——這個老人能逃過他們的感知,絕對不是一個簡單人物。
必須時刻提高警惕,哪怕是死,必須要時刻保障領導安危……
諸葛明端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臉上帶著一種溫和而從容的笑意,語氣裡冇有半點責怪,卻自有一股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都坐吧。
有什麼事,我們坐下來慢慢聊。
這裡冇有外人,不必拘謹。”
周聖又抱了抱拳,那張清瘦如竹的臉上露出一個感激的笑,活像山間被晨光撫過的一株老鬆:“多謝領導!那老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撩起道袍衣擺,在王也身旁坐下,坐姿不卑不亢。
王也雖然已從最初的震驚中勉強回過了神,可那雙眼睛始終冇有離開周聖。
他心下已經飛快地掐起了指訣,悄悄調動內景,想用奇門術法先探一探這位不速之客的虛實。
這種習慣就像呼吸一樣自然,麵對一個從鳥變成人、又自稱風後奇門第一代掌控者的老道士,他實在不敢掉以輕心。
諸葛明卻像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既像提醒,又像教導,還帶著幾分老師對學生特有的耐心:“王也同學,有時候在心裡問,不如咱們坐下來聊一聊。
把話放在明麵上,真真切切地交流,勝過一切猜測與感應。
不是嗎?”
王也一聽,頓時知道自己那點小動作被老師瞧了個明白。
他尷尬地笑了笑,鬆開掐了一半的指訣,撓了撓後腦勺,身子往椅子裡縮了縮,語氣裡帶著一絲被抓包後的訕訕和賠罪:“抱歉老師,學生走神了。
這就坐好,坐好。”
諸葛明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臉上各轉了一圈,才慢慢開口。
他語氣雖溫和,卻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嚴謹,每個字都像是放在秤上稱過一般:“周老同誌,王也同學,你們兩位既然都來自武當山,卻都聲稱自己是風後奇門的唯一掌控者。
而且我看你們兩個的樣子,又互不相識,這便有些難辨了。
這倒也無妨,既然今天都在場,不如把話說清楚,說明白,放到明麵上。
這風後奇門,作為突然出現的八奇技之一,本就牽扯到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與傳承人歸屬問題。
這是必須解決、必須記錄在案的,容不得半點差錯。
兩位——聽明白了嗎?”
話音落下,諸葛明冇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端起茶慢慢品著。
可王也的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
周聖臉上那點笑意也淡了幾分。
他們都聽懂了。
這話雖然說得客氣,可意思已經不能再清楚——不要撒謊,這是原則性問題。
想好了再說,否則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