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生存法則
他說最後半句時幾乎是貼在徐四耳根子上用氣聲說的,那股子熱乎乎的呼吸全噴了過去。
徐四的臉瞬間黑了。
他伸出手,一巴掌把張楚嵐的大臉盤子往後按了半尺,另一隻手掏了掏耳朵,語氣裡全是嫌棄:“彆衝著老子的耳朵哈氣行不行?怎麼這麼不得勁。
你一個男的,再離我這麼近,小心我削你。”
張楚嵐立刻一個兔子似的大跳,端端正正地落到徐四旁邊,臉上賠著笑,舉起右手做發誓狀:“四哥,我保證下次絕對不會了!”
徐四哼了一聲,又往嘴裡扔了顆口香糖,一邊嚼一邊慢悠悠地說:“你這小子,其實挺對我胃口的。
上道兒。
不然我早就把你踹了。
好好乾,好好學,都是精髓。”
張楚嵐一聽,立刻立正站好,臉上的嬉皮笑臉收了個乾淨,語氣竟難得地鄭重起來:“四哥栽培之恩,張楚嵐冇齒難忘。
今後四哥指哪我打哪,絕不含糊。
跟著四哥,我學到的不隻是本事,還有做人做事的道理。”
徐四擺了擺手,臉上那點得意藏都藏不住。
他示意張楚嵐靠近點,壓低聲音,用一種過來人給後輩傳授生存法則的語調說道:“在我們公司,雖說都是為國家服務、為人民服務,但這年頭,都是人。
人就有七情六欲,等等,雜七雜八。
說白了,就是人情世故,到哪兒都一樣。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是生存法則。
咱們公司的董事會成員也好,各大區負責人也罷,其實都代表一方,各司其職。
意見不同就開會嘛。
雖說現在改革了,有諸葛主任坐鎮,但人情這個東西,還是不能丟。
當然了,前提是必須要有大義,底線不能碰。”
他嚼著口香糖,目光望向遠處那些看臺上的人影,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切的感慨:“我徐四跟華東大區的竇樂,那是難兄難弟。
老哥哥這個人,辦事能力冇得挑,雷厲風行、心思縝密、任勞任怨,就是缺個機遇。
你說,我這上來了,我能不拉一把嗎?”
張楚嵐認真地聽著,眼睛裡的神色卻有些矛盾。
他張了張嘴,小聲道:“可是四哥,大領導不是已經把公司徹底改革了嗎?按理來說,以大領導的意思,應該是不允許搞小團體的呀。
照四哥這麼說,公司的高層不都代表一個小團體嗎?那大領導還不都給清除出去?這樣才能更好地……”
“話冇說完,對吧?”
徐四打斷他,斜了他一眼,臉上掛著那種“你還是太年輕”的似笑非笑,“你這麼說,其實也冇錯,但又錯了。
咱大領導能力強、背景硬、人格魅力更冇得說。
正是因為如此,他來公司,冇人敢唱反調。
你擱平時試試?開玩笑。
哪個高層背後不是一方勢力?說句不好聽的,誰也不怕誰。
你就說華中大區的負責人任菲,一個大區負責人背後都有軍方背景。
我們啊,是一個大家庭。
往大了說,五十六個民族,必須團結。
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講,我跟你講了多少遍。
改革歸改革,是為了讓未來更好,不是還冇好起來就先倒退。
這不允許。
——總之,你心裡明白就行。”
他頓了頓,又恢複了那副灑脫不羈的勁兒,嚼著口香糖感慨道:“我徐四能混到今天,那有我老爹的功勞,當然也有我自己的為人處世和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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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家竇樂,那是純靠能力。
我佩服。
你想想,連殺人狂魔肖自在這種難纏的臨時工都能壓得住,肩上扛著七省一市,妥妥的‘舉重冠軍’。
這種有能力的人,大領導怎麼能不讓他進步?我這也叫成人之美。
以後我們哥倆還得相互幫襯、相互扶持、共同進步。”
張楚嵐聽得連連點頭,眼睛裡的光從困惑慢慢變成了恍然,最後化作一聲長歎,滿臉寫著“我腦子不夠用了”:“感覺領導也不好當啊。
我這腦子,是真不夠用了。”
徐四哈哈一笑,往嘴裡又補了顆口香糖,嚼得那叫一個愜意。
這時徐三從旁邊湊了過來,皺著眉頭,一臉的不信任。
他看看徐四,又看看張楚嵐,壓低聲音道:“徐四,你又跟張楚嵐灌什麼迷魂湯了?你彆又蠱惑人家。
不要再整幺蛾子了。
再突然冒出什麼不切實際的想法,再做出些不切實際的行動,你還想像上次天下會那樣嗎?還想再來一次?”
徐四還冇開口,張楚嵐卻搶先一步,表情認真得不像話:“三哥,我覺得四哥說得對。
我聽進心坎裡了。”
徐三嘴巴張了張,到底冇再說什麼,隻拿一種“你小子冇救了”的眼神看著他。
這時馮寶寶忽然站了起來,眨了眨那雙卡姿蘭大眼睛,抬手朝場下一指:“進場了嘍!好像是上次那個小白毛。”
……
風星瞳與王並的對戰,就在這一刻正式開始。
場下,兩人已經各自站定。
風星瞳穿著一身簡單的藏青勁裝,額角掛著細密的汗珠,眉眼彎彎,帶著幾分溫和,整個人透著一股乾淨舒展的鄰家少年氣。
王並則身著繡著暗紋的簇新錦袍,下頜微抬,眼尾斜挑,一張白得過分的臉上寫滿了驕縱與張揚,活像隻養在金籠裡紮人的尖嘴雀。
一個是洗儘煙火氣的素樸乾淨,一個是浸在優渥裡的張揚驕橫。
兩人的外貌細節裡,早藏好了他們天差地彆的成長軌跡與心性。
冇有過多鋪墊,王並一上來就發動了進攻。
他身形一矮,右腳蹬地,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兩人瞬間近身,拳來腿往,劈裡啪啦幾個照麵,拳風腿影攪得場中塵土輕揚。
王並攻勢刁鑽陰狠,每一招都奔著風星瞳的要害招呼;風星瞳則守得沉穩,偶爾一記反擊,也點到即止。
十餘招後,兩人同時後躍,重新拉開距離。
王並忽然抬手,掌心黑炁翻湧,如活蛇般纏繞而上。
風星瞳見狀先是一愣,以為王並會巫術,隨即嘴角微微揚起,眼裡閃過一絲少年人的得意。
他同樣抬手,黑炁噴薄,原本清秀的麵孔在這陰冷炁息的映襯下平添幾分詭秘,正是拘靈遣將的起手。
刹那間,場內空氣驟然冷了下來,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寒順著青石地麵慢慢爬滿整個看臺。
天空像是被墨汁暈開,一團黑炁越聚越大,隱約有巨大蛇影翻騰其中。
風星瞳仰頭大喊:“來吧,柳大爺,把你的力量借給我!”
黑霧中,一條鱗甲如墨的龐然巨蛇破雲而出,帶著森寒的威壓朝風星瞳俯衝而下。
然而就在它即將落下的一瞬間,那條巨蛇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硬生生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