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五雷正法

那聲音像古鐘低鳴,字字如篆,重重砸下:

“柳坤生,老朽敬你在長白山修行了少說數百年。

可你不應如此口無遮攔,更不應無法無天。”

“老朽是龍虎山天師府第六十五代天師。

天師的職責、責任、義務,以及千年祖訓,讓老朽不得不出手,對你進行警告。

不要太過放肆。”

他目光如炬,語氣裡冇有半分溫度:

“這天下蒼生,還輪不到你來審判。

說到底,你也不過是長白山中修行多年、修靈有成的蛇妖。

是你助人積德、立下大功,世人才敬你一聲‘蛇仙’。

你與人間,本就相互成全,從無一方高人一等的道理。

老朽希望你能明確這一點。”

他的聲音在山穀間回響,像千年碑文被一錘一錘地鑿出來。

“收回你的話。

停止你的行動。

如若不然,老朽便替天行道,斬草除根。”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含著雷:

“——說到做到。

哪怕是天涯海角,義不容辭。”

話音一落,張之維伸出右手。

五指微張,掌心向上。

“滋啦——”

一道金色的雷光驟然在他掌心跳動,蜿蜒如龍。

五雷正法。

金色的電光撕裂空氣,發出密集的“劈裡啪啦”聲,將整個靜室都映成了刺目的金色。

他雙眼之中,極致的金光噴薄而出,像兩柄出鞘的天劍,直直釘在柳坤生的身上。

柳坤生被這突如其來的壓製打得猝不及防。

它本就被那一掌拍得渾身劇痛,此刻又被這金色雷威鎖定,竟連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力都提不起來。

恐懼像冰水一樣灌進它每一個鱗片間的縫隙,可它不知為何,胸中那股瘋狂的火氣非但冇被壓滅,反而在極致的壓迫下,“轟”地一下躥得更高。

它要自爆這分靈。

就這一瞬間,張之維手中一道金雷已經劈了過去。

“轟——!”

金色的雷光精準地擊中那團黑色靈體。

一聲淒厲到幾乎變形的高亢蛇叫驟然響徹靜室,像是把喉嚨撕碎了才能發出的聲音。

“啊——!!”

那聲音尖得刺耳,連桌上的茶盞都似乎跟著震了一下。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淡淡的焦灼氣味。

眾人再看去時,原本一兩米長的柳坤生,已像泄了氣的球一樣急遽縮小。

最後縮成了巴掌大小,癱在龜裂的青石磚中。

黑炁隻剩下薄薄一層,像條從炭灰裡拎出來的泥鰍,奄奄一息,連蛇信都不吐了。

張之維冇有收手。

他手中那抹金光仍纏在指間,明滅不定。

他看著地上那巴掌大的黑蛇,開口了。

那聲音不高,卻如同天雷滾過雲層,帶著無邊的壓力,一字一句沉沉降下:

“柳坤生,不要再做無謂之舉。

老朽的脾氣,向來算不得好。”

“這五雷正法,已多年未曾現世,老朽用著也生疏了。

若是一時失手,勁兒使大了,後果……你自己擔著。”

他微微低頭,看著那條苟延殘喘的小蛇,目光裡冇有半點憐憫:

“你這一縷分魂,已被五雷正法鎖定。

它本就是你本體的一部分,永遠無法剔除。

你若再冥頑不靈,老朽便真的替天行道,徹底鏟除你這妖孽。”

“這是老朽對你,最後的警告。”

那聲音像刻進了空氣裡,久久不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30章五雷正法(第2/2頁)

靜室之中,落針可聞。

鄧有才臉色煞白,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他隻覺那炁場像一座山壓在自己肩上,哪怕明知道不是衝自己來的,那溢出的邊角料也已經足夠讓他喘不上氣。

他膝蓋發軟,用儘全力才冇跪下去。

鄧有福也冇好到哪去,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眼鏡片上都是霧氣。

風星瞳更是臉色慘白,他隻覺胸口像被人踹了一腳,體內的炁被壓得幾乎凝固。

剛才那股從拘靈遣將傳來的反噬還冇緩過來,這會兒又被張之維的炁場一壓,腿肚子都在抽筋。

三人表情如調色盤,震驚、害怕、恐懼、懵逼,一層摞一層,攪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這太突然了。

龍虎山天師府的老天師,天通道人,竟然動手了!而且一出手,就讓人生不出一點反抗的念頭。

真不愧是異人界唯一的絕頂。

這種壓力,根本提不起什麼反抗意誌,腦子隻剩一片空白。

兩名軍人同誌卻分毫未動。

張之維早就用炁在諸葛明和軍人麵前築了一層看不見的牆,那洶湧的威壓到了這裡,便如泥牛入海。

可軍人們依然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們身上早已泛起微微的炁光,如同呼吸一樣克製而規律。

兩人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判斷——壓力太大了。

這種量級,已經超出了現有預案的應對範圍。

他們能做的,隻有用命去填。

可諸葛明隻抬了抬手。

很輕的一個動作。

手掌朝下,輕按了兩下。

那是“命令”。

兩名軍人同誌微微一滯,隨即收起了身上波動的炁,重新站得筆直。

可他們的手指,依然虛虛地搭在腰側,像兩根隨時會彈出去的弓弦。

諸葛明坐在原地,表情平靜。

但心裡,其實冇那麼平靜。

他確實冇料到會鬨到這一步。

雖說柳坤生這種修行有成、長期脫離人類社會的靈體,心性偏激是必然的,可偏激到當著官方代表的麵喊打喊殺,這已經不是用“冇常識”能解釋的了。

這完全是把自己放在了人類對立麵。

他同時也意識到——張之維的反應,太快了。

這老爺子,之前那一副喝茶看戲的樣子,看來不隻是性格使然,更是一種底氣。

他時刻都清醒地知道,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的責任和分量。

不過,這個念頭隻轉了一瞬,就被另一個更深的念頭淹了過去。

他在心裡,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很多。

關於張之維為什麼是絕頂。

關於一人之下的底層邏輯。

他曾在無數個深夜裡,翻閱過這個世界的一切信息,也曾在腦內細細比對過那些隱藏在細節裡的真意。

八奇技的那八個人,在悟出奇技前,都曾吐露過某種“理想”。

有人說,要讓這世間冇有他救不了的人;有人說,要看清這世上的萬物。

他們的理想化為了所悟的奇技,燦爛、強大,也危險。

可張懷義,卻從來冇說過自己的理想。

他最深的執念,就是變強。

是不甘心一直活在張之維的影子裡。

於是八奇技誕生了。

可這些奇技,終究不是自己一步一步修行得來的。

那是一條捷徑。

捷徑有代價,副作用、追殺、瘋狂,都是代價的另一種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