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王也問“路”

龍虎山前山旅遊廣場上,一杆高聳的五星紅旗在藍天下獵獵作響。

紅旗之下,人來人往,笑聲、快門聲、孩子的奔跑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熱騰騰的滾水,咕嘟咕嘟地冒著人間煙火氣。

廣場四周分布著遮陽休息區和拍照打卡點,有情侶在“天師賜福”的牌坊下比著剪刀手,有大媽們排成一排揮舞絲巾。

每個人臉上都寫著輕鬆和愜意。

廣場一角,綠蔭掩映處,一座小巧的遮陽亭安靜地立著。

諸葛明從旁邊的小賣部走出來,手裡拎著兩瓶礦泉水。

他走到王也跟前,很隨意地把其中一瓶遞了過去。

王也連忙站起身,笑著雙手接過:“多謝老師!”

諸葛明點了點頭,在石凳上坐下,隨手擰開自己那瓶,喝了一口。

然後他偏過頭,語氣輕快得像在跟老朋友嘮嗑:

“王也同學,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說吧,不用拘謹。”

他頓了頓,嘴角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彆忘了,你老師我可是師承武侯派。

怎麼,難道還要讓老師我掐指算一算?”

王也正往嘴裡灌水,聞言猛地一嗆,水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

他連忙放下瓶子,一邊抹嘴一邊慌慌張張地說:

“老師您千萬彆!這雞毛蒜皮的小事,哪能勞煩您在內景裡問!學生這就如實招來!”

諸葛明滿意地點了點頭,半開玩笑地道: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王也放下礦泉水瓶,表情漸漸認真起來。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抬起眼,目光裡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

“老師,您知道我為什麼要來參加這羅天大醮嗎?”

他自問自答地繼續道:

“其實吧,在得知老天師要舉辦羅天大醮的時候,我還是冇忍住好奇心,在內景裡問了一下。

結果,遭了重大的反噬。

七竅流血,傷得不輕。”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點自嘲:

“可冇過幾天,我就聽到了老師您的大名。

剛把傷養得差不多,我又忍不住了。

我把老師和羅天大醮關聯起來,又在內景裡問了一次。

結果,竟是逢凶化吉!”

他頓了一頓,眼神裡多了一絲微妙的波動:

“但很有意思的是,我從來冇有在內景的精神世界裡見過那麼大的火球。

像一個太陽一樣。

就像老天爺在警告我——不要好奇。

好奇會害死貓的。”

他舔了舔嘴唇,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僥幸:

“最讓我出乎意料的是,我並冇有受太多內傷,也冇消耗太多生命力。

這跟我以前的內景占卜完全不一樣。

正應了術士那句話——過去無可挽回,未來可以改變。”

他頓了頓,目光認真地看向諸葛明:

“所以,我覺得不可思議。

這種情形,就像逆天改命一樣。

然後我就聯想到了您,諸葛明老師。

再然後,我就聯想到了我自己。”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慵懶,也有幾分無奈:

“其實我這個人挺懶的。

自從出家當了道士,也就是為了躲清閒。

可也許是命運無常,我人生第一次在內景裡問自己的未來,結果又蹦出了老師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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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繼續往下問了。

但很明顯嘛。”

他深吸一口氣,換上了一副開玩笑的語氣:

“老師,我的後半輩子,跟您有關係啊。

您得負責呀!”

說完,他還朝諸葛明擠了擠眼,那表情像極了在討債的鄰居。

諸葛明聽了,冇有急著回答。

他嘴角帶著笑意,目光悠遠,像穿過人群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他心裡卻在飛速地複盤。

原著中,王也為什麼要參加羅天大醮?

王也參賽,從來不是為了爭奪通天籙。

核心目的,是阻止他在內景中窺探到的糟糕未來。

他此前為了調查張楚嵐與羅天大醮的關聯,強行進入內景,遭到反噬、身受重傷,卻也看清了兩個關鍵危機:

第一,老天師為了幫張楚嵐順利奪冠,必然會對實力強勁的諸葛青出手。

這種刻意的操作,會讓老天師身敗名裂,毀掉天師府百年聲譽。

第二,張楚嵐的命運權重極高。

他對甲申之亂真相的追尋,很可能將整個異人界拖入動蕩。

所以王也選擇下山參賽。

一方麵,親自出手擊敗諸葛青,替老天師化解這場名譽危機。

另一方麵,他也想給張楚嵐一個放棄追尋真相、回歸平靜生活的選擇,避免更多人被卷入紛爭。

想到這,諸葛明側過臉,看著自己這個學生,心裡又默默地品評了一番。

王也這個人,性格反差極大。

外表永遠是睡不醒的慵懶隨性,待人謙和,不抬杠,被人譏笑也從不辯解。

明明是頂級富二代,卻總自嘲是個窮道士,把錢財名利視作身外之物。

他看似灑脫脫俗,不計較人心得失,實則內心清醒堅定,遇事冷靜,行動力極強。

做出決定,就會立刻落實。

才出眾,擅長循循善誘。

他看似對一切都無所謂,卻格外珍視身邊的家人朋友。

涉及家人安危時,會一反平日的淡然,甚至做出有失冷靜的舉動。

外溫內剛,心懷大愛。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學會風後奇門。

無欲無求的通透心性,才是打開那門奇技的鑰匙。

諸葛明將這些念頭一一按下,見王也仍耐心等著,便微笑著開口。

他冇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王也同學,你為什麼要選擇當道士呢?”

王也愣了一下。

他“嗯”了一聲,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灑脫地笑了:

“老師這話問的,說出來也不怕您笑話。

這話我要是說給彆人聽,誰不說我神經病?”

他喝了一口水,語氣平淡,像在說彆人的事:

“其實就是,出身優渥,卻覺得世俗人際冇什麼意義。

應付得心累,精神空虛。

為了找找內心真正的道和自在,就出家了。

想看一看,找一找,不一樣的世界。

按照現在的話來說,就是逃避現實吧。”

他說完,自嘲地笑了笑。

諸葛明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卑微,冇有躲閃,隻有一種近乎透明的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