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內景

說到這,他忽然坐直了身子,表情鄭重起來:

“老師。關於內景。”

他抬起眼,目光懇切:

“學生想鬥膽說一句。

老師您剛才教誨學生的,學生也聽明白了。

可有一件事,我必須要講。”

他站起身來,抱拳,躬身,行了一個極鄭重的大禮:

“學生王也,鬥膽請老師愛惜自己的身體!”

諸葛明微微一愣。

王也繼續道:

“用內景算出答案後,對外泄露天機,就屬於欺天行為。

術士可以在內景中窺探到常人無法知曉的天機。

但如果隻是自己知道答案,不對外泄露,便不會觸發欺天之罰。

可一旦把這些天機告知他人,就會被判定為欺天。

欺天的代價輕重,與泄露內容對世界的影響程度相關。

輕則諸事不順,重則直接橫死。”

他直起身,目光中滿是懇求:

“老師的修為雖然高深莫測,學生遠不能及。

但術士內景占卜的反噬風險,實在無法計量。

尤其老師還是國之棟梁。

說實話,學生以前從冇想過,內景這東西也能用來推算科研發展,甚至能做到改變一個國家的國運!”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微顫:

“學生不敢想象,老師承受了多大的反噬風險。

學生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想請老師,不要再過度使用內景了。”

諸葛明看著麵前這個恭敬地站著的年輕人,心中某根弦輕輕顫了一下。

他站起身,伸出手,在王也肩膀上輕拍了兩下,語氣溫和得像三月的風:

“王也同學,公眾場合,你這是乾什麼?等下遊客們還以為咱們兩個在玩角色扮演呢。快坐下。”

他輕輕按著王也的肩膀,把對方帶回到座位上,自己也跟著坐下。

然後,他看向王也,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和欣慰:

“王也同學,說實話,你剛才這一番話,讓老師很意外。

當然,更多的是欣慰。

很受用。”

他頓了頓,像在斟酌措辭,然後開口: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僅限於異人界,也算是一個不公開的秘密。”

他端著礦泉水瓶,目光微微向上,像在回憶一個很遠的故事:

“所謂甲申之亂,當年的三十六賊,正是通過內景得到了那份核心秘密。

這也是八奇技誕生的關鍵路徑。”

他緩緩道來,語氣平淡,像在講一段塵封已久的舊事:

“核心推動者,是出身武侯派的田小蝶。

她精通諸葛家的內景絕學,由她出手,將涵蓋異人界幾乎全部門派功法知識的三十六人,集體拉入了共同構建的內景空間。

他們在內景中合力攻克了一個巨型火球。

那個火球,代表的就是天師度封印的大道真相。

難度遠超普通內景探索,單靠少數人根本不可能擊破。

成功破開內景後,他們窺見了天師度從東漢傳承下來、被曆代天師神魂層層加固禁製的天道秘密。

但他們無法完整承接這份正統道統。

最終,八名幸存者根據各自的根骨和理解,各自截取了一塊天道規則碎片,演化出了八奇技。”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

“而這位武侯派的田小蝶,最後也冇有活著。

她作為三十六賊之一,在甲申之亂名單曝光後,被迫與丈夫諸葛雲暉斷絕關係。

在離開諸葛村的途中,被武侯派的同門前輩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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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確已經身亡。

她的死,也直接導致諸葛雲暉從此離開武侯派,至死都冇有再返回師門。”

故事講完,遮陽亭下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音。

遠處廣場上的喧鬨仿佛被隔在了一層透明的玻璃外。

王也一言不發,隻是看著地麵。

諸葛明輕輕吐出一口氣,繼續道:

“給你講這個故事,其實就是想告訴你,我諸葛明所做的一切,並冇有私心。

雖然我也是武侯派的傳人,但我對過去已經發生的事,不做評價。

因為冇有太多意義。”

他轉過頭,目光深遠:

“我真正想說的是,所謂術士占卜內景,這門奇門術法,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古往今來,堪稱神技。

不為彆的,就為那一句——未來可以改變。

時間看不見摸不著,直到今天,依然無法用科學真正解釋時間和空間。

當今世界的學術界,研究永動機,研究穿越時空,就是這個道理。

如果真的能做到,跟所謂的羽化成仙帶來的驚世駭俗相比,也許無法相提並論。

但也許,也不遑多讓。”

他頓了一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沉靜:

“就像我剛才提到的三十六賊,他們占卜內景,是為了一己私利。

作為人,人性冇有錯。

但也許,就是得罪了天吧。

所以最後的下場,已經很清楚了。

既冇有受人敬仰,也冇有得到所謂成仙的機緣。

而是人人喊打的賊。”

他轉頭看向王也,目光澄澈:

“就像你剛才所說,我諸葛明使用內景,讓古往今來所有術士都想不到,還能用於科研。

這也許歸於所處的時代不一樣吧。

國運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誰又能知道呢?如果我說我冇有私心,那不可能。

但我諸葛明所做的一切,無愧於心。”

他的聲音愈發沉穩,像一顆石頭沉入深潭:

“我生在這個國家,長在這個國家。

這個國家的曆史,我從小就學。

五千年的文化底蘊,五千年的精神傳承。

我都想為這個國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哪怕我做的事,讓外界存在質疑。

但我認為這是必要的。

我隻是想讓咱們國家越來越強,咱們每個華夏人都能過上安穩舒心的好日子,讓咱們華夏民族重新挺直腰杆,活得有底氣。

僅此而已。”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了幾分:

“所以,受點傷就受點傷吧。

我現在不還是活蹦亂跳的嘛?”

王也聽得心頭震顫。

他看著諸葛明,嘴唇動了動:

“老師,可我還是希望您……”

諸葛明抬起手,打斷了他: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必多言。”

他微微一笑,語氣裡多了幾分玩笑的意味:

“王也同學,你可冇有好好聽老師講話喲。

我之前是不是對你說過,看問題不能考慮單方麵,要考慮方方麵麵。”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笑容裡有幾分年輕人特有的得意:

“你彆忘了,你老師我姓諸葛。

日常生活中,人們一提到‘諸葛’這兩個字,首先想到的是什麼?聰明!”

他攤了攤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你真以為你老師我是吃乾飯的呀?我們兩個年紀差不多,但我諸葛明能走到今天,靠的全是自己的努力,自己的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