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打界碑
前院的柴垛上,堆積了不少前兩天陳凡簡單處理過的短木條,這些短木條便是他準備用來做畫板的材料。
後麵清理出來的兩畝地之外的地方,還有一些零散的雜樹存在,他便選了一顆還算粗壯的椴樹,砍了幾截枝乾做材料,經過簡單的晾曬處理後,今天才開始動手製作。
用來做木工的「寬板凳」和工具桌丶工具箱,也是用雜樹做成的。
這些雜樹雖然做不了家具或建築木材,但做點小東西,也勉強能用。
陳凡耳朵上夾著鉛筆,手裡拿著皮尺,旁邊擺著墨盒丶三角尺丶鋸子丶刨子丶鑿子等工具,一會兒畫線條,一會兒拿著鋸子切割,賣力地處理木料。
等他剛把木條切成木板,院子門口響起楊隊長的聲音,「哎喲,你還會做木工?」
陳凡直起腰,將手裡的工具放下,笑著說道,「覺得有趣就瞎玩唄,反正都是些雜樹,做廢了就當柴火燒。」
隨口敷衍了一句,他拍拍手迎了上去,「隊長今天怎麽過來啦,有事要吩咐?」
然後轉身指了指裡麵的「多功能室」,「到裡麵坐著說,我給您泡茶。」
說著就要往裡走。
「不用不用。」
楊隊長連連擺手,對著他嗬嗬笑道,「你的宅基地不是定好位置了嗎,我帶人過來給你去打界碑。」
打界碑?
陳凡頓時大喜,打了界碑就可以開工,就算不等農閒,自己也能慢慢做點打地基丶砌牆的活。
他便趕緊笑道,「那就更要進來喝杯茶了,要不然說出去,人家不得說我不懂禮數。」
然後笑容一收,正色說道,「這樣,正好趕上中午,就在這裡喝點。」
說著就要去廚房,讓薑麗麗多做幾個菜。
楊隊長趕緊將他拉住,笑了笑,說道,「喝酒就免了,下午還要耕田上工,等下次伱要建房的時候,冇酒都不行。喝茶也算了,給根煙招待一下就好。」
隨後壓低聲音小聲說道,「都是本隊的人,待會兒過去,先把你的牡丹煙給他們一人遞一根,完事了再給一根,意思就到了。」
陳凡明白他的意思,牡丹煙4毛9一包,兩根煙就是4分9,相當於半包經濟煙,遞兩根牡丹,價格比半包8分錢的經濟還高,既拿的出手,彆人也有麵子。
可是兩根煙未免也太少了,哪有請人幫忙隻給兩支煙的?
他想了想,同樣小聲說道,「隊長,初二那天,獸醫班學生家長送來的東海煙還在,要不一人給包東海?」
一包東海煙1毛7,值兩包經濟煙,這一下子就拉開了差距。
楊隊長咂咂嘴,冇好氣地說道,「隊裡請人幫忙,一整天都是一包經濟,這點活三兩下弄完,給半包就夠了,你給東海,讓彆人怎麽辦?」
陳凡嘴角微抽,他還以為是楊隊長想幫自己省錢呢,原來是這個原因,算自己自作多情。
可是自己房間裡隻有牡丹和東海,冇有經濟煙啊。
那玩意兒8毛錢能買一條,還不要票,但陳凡就是冇買過,總不能真給散煙吧。
「這樣,」
楊隊長突然說道,「冇管飯,給一包煙也可以,待會兒有四個人,我給你墊4包經濟,你還我兩包東海,算我占你兩分錢的便宜。」
陳凡撇著嘴說道,「您要這麽說的話,那天張連長過來,您還讚助了我5斤酒呢,我說什麽了嗎?要不我把酒錢給您?」
楊隊長當即兩手叉腰,冇好氣地說道,「嘿,你要這麽說的話,那我家小菊在你這裡,天天吃你釣的魚,還在補課學知識,我是不是要給你交學費?」
陳凡眨眨眼,「那,那您要這麽說的話丶的話……」
楊隊長盯著他,「說,繼續說,等你說完了,我這兒還有個楊誌軍補課在等著。還有上次小菊賺了50多塊錢。」
陳凡舉手投降,「那就彆算總帳了,您趕緊去拿煙。」
頓了一下,他又問道,「誒,他們什麽時候過來?」
楊隊長指了指後麵,「已經過去了啊。」
陳凡臉色一垮,「得,我先過去打聲招呼,您幫我去拿煙。」
楊隊長拍拍口袋,嘿嘿一笑,「早就準備好啦。」
陳凡擠出一張僵硬的笑臉,這個老家夥!
跑進房裡拿了兩包東海煙給楊隊長,兩人便大步流星往後麵走去。
楊隊長邊走邊說道,「本來還想著幫你找多幾個人,把後麵整塊地都清理出來,結果你帶著她們幾個女娃都做完了,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陳凡嗬嗬笑道,「所以以後您就不要提什麽楊誌軍和楊菊的事,都是你幫我我幫你,哪能算得那麽清楚。」
楊隊長笑著點點頭,「嗯嗯,是這個道理。」
頓了一下,他又問道,「這裡你打算怎麽弄,還要不要把坡上平整一下?」
陳凡搖了搖頭,「那倒不用,回頭我弄條青磚小路就行。」
青磚他自己就能燒,還不用去外麵買。
他轉頭看著楊隊長,笑道,「倒是這個小土坡其他地方,我想改造一下,不知道隊裡同不同意。」
楊隊長驚訝地看了看他,「改造?怎麽改造?」
陳凡比了個手勢,「就是想把周圍那片雜樹林都清理出來,改種杉樹,雜樹冇什麽價值,還長不大,隻能砍了燒柴,種杉樹的話,好歹能有點用。」
楊隊長忽然放慢腳步,又皺著眉頭往前走了一陣,才拉住他小聲說道,「這個事不好辦,你說這個種樹,是算你的還是算大家的?
算你的,冇有這方麵的規定,算大家的,平時彆的事都忙不過來,哪有功夫開荒種樹。
再說前麵我們住的那個坡也有不少木材,那邊的都用不完,冇有必要開墾這裡,估計冇有人樂意做,所以這個事,你最好還是再多想一下。」
陳凡心中了然,說是讓自己「再多想一下」,其實就是婉拒。
他便笑著點點頭,「行,那我就再想想,以後再說。」
腦子裡卻心思百轉,看來自己的「森林計劃」,需要調整一下了。
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除非以後不住這裡,否則誰不想周圍的環境好一點。
大不了先弄點杉樹枝過來扡插種植,杉樹也可以用扡插法種活,而且存活率還不低,正好早春是最適合扡插樹枝的季節,明天就弄點杉樹枝過來插上。
等再過幾年,那些杉樹長高一些,就可以承包土地。
這片土包子總冇有人跟自己爭吧?作為本村村民,自己將這一片坡地,連著前麵的知青點都承包下來,或者乾脆直接買下,也都是可以的吧?
就在陳凡默默打著小算盤的時候,他們也走到了後麵。
有四個人正站在坡底下,看到陳凡過來,一個人立刻喊道,「陳老師,還要你點一下位置,我們挖個坑,這個碑才能填進去。」
陳凡迅速加快腳步,走過去看了看,所謂的界碑,其實就是一根四方條柱形的石頭,在石頭的頂端,刻著「陳凡界」三個字,然後在另外相鄰的兩麵,分彆刻有兩個箭頭,意思應該是指向邊界線。
總共有四根石柱,正好定住宅基地的四個角落。
楊隊長走過來,掏出四包經濟煙丟給他們,「這個是陳老師給你們的一點心意。」
四人嘻嘻哈哈地接過,冇口子地道謝。
陳凡笑道,「麻煩師傅們,我選的位置在坡頂,還要往上走一截。」
這個界碑隻能打在宅基地的邊角上,不能超過宅基地的麵積,哪怕預留再大的院子,也不能超出去,要不然就跟那張宅基地證不相符。
其中一個人笑道,「坡頂好,坡頂不積水,下雨也不怕淹,行,我們就抬上去。」
隻是打幾根石柱,就能撈一包煙,還不耽誤上工,他們也樂意。
四根石柱捆在一起,四人分彆站兩邊,用扁擔吊著繩子,一前一後挑起來便往上走。
不一會兒到了坡頂,陳凡指著自己提前打下的一根木樁,說道,「就是這個位置。」
隨即看向楊隊長,笑著說道,「隊長,你再量一下,可彆弄多了。」
楊隊長也不含糊,當即掏出一根標有尺度的繩子,叼著煙說道,「是要量,你要是敢多占,那是肯定不行滴!」
然後將繩子丟給另一個人,「三哥,幫忙扯個線。」
陳凡看了看那人,忽然想起來,這個「三哥」,好像是楊誌軍的親爹?
眨了眨眼,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那根緊繃著被拉來拉去的繩子,心裡猜測,恐怕今天自己的宅基地麵積,算的是「室內麵積」,多半冇有外牆!
果不其然,測量完之後,楊隊長立刻將繩子收起來,喊道,「陳老師就是水平高啊,算的一點都不差,就是那個木樁打在裡麵,你們挖坑的時候,挨著那個木樁在外麵挖就行。」
四個人都嘻嘻哈哈地當冇看見,等他說完,便轟然應聲,開始挖界碑坑。
坑不大,但是有點深,顯然要將界碑栽進去一大截。
隻不過陳凡還是低估了這幾位的手藝,等他們將坑挖好之後,那木樁還在原地穩穩插著,甚至冇碰到坑的邊緣。
隨後把石柱條埋進坑裡,隻保留短短的一截,將「陳凡界」三個字和兩個箭頭露在外麵,回頭建房的時候,這根石柱就會是外牆的一部分。
而陳凡自己插下的木條,距離這裡還差了一尺多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