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是在催婚麽?
盧四爺扶著桌子站起來,卻不進房間,而是慢悠悠地走到櫥櫃前,拉開櫃門,在陳凡詭異的目光中拿出一瓶陳年藥酒。
將櫃門關好,再慢騰騰地走回來,將光溜溜的酒瓶子放到桌子上,伸手指了指,笑道,「看看,20年的老藥酒,喝過冇?!」
這藥酒已經泡得顏色發黑,而且隻剩大半瓶,顯然平時盧四爺也在喝。
泡藥酒必須用50度以上的烈酒,用的草藥也很有講究,需要考慮到泡製的時間長短。有些藥就不適合長期泡,頂多幾個月就要喝掉,否則反倒會壞,喝了會出問題。
而有些藥,比如人參丶虎骨丶鹿茸,就完全不用擔心年份的限製,是真正的大藥。
隻要將瓶口密封好,放在陰暗處妥善保存,彆說20年,三五十年都冇問題,反而藥效更強。
盧四爺也是懂醫藥的,這瓶酒顯然不一般。
陳凡目光呆滯看著酒瓶,再看看他,「您存的?」
「那可不。」
盧四爺扶著桌子坐下,哈哈笑道,「也冇存多少,前兩天看晚上天氣轉涼,就弄了一瓶出來,『春滋夏消丶秋補冬藏』嘛,這進補啊,最好是在秋天。
這藥酒呢,也是大補之物,配上你給我拿來的醬菜,……誒,說起這個醬菜,是清脆爽口丶鹹淡適宜,這輩子我就冇吃過這麽好吃的小菜。可我自己怎麽都弄不出來你做的那個味道,你得再給我弄點。」
陳凡眼角微抽。
我惦記您家的寶藏,您就惦記我這點小手藝,還能不能有點追求了?
隨即說道,「這個簡單,明天給您帶一壇過來就行。」
盧四爺咂咂嘴,說道,「我這裡什麽材料都有,要不就在這裡做?」
陳凡滿臉無語,「您不是要我做的小菜,是想連辣椒醬都一起要是吧。」
盧四爺哈哈笑道,「誰讓你做的口味確實不一般呢,多弄點辣椒醬做菜也是很好的嘛。」
陳凡無奈地點頭,「現在這個村子裡,也就您能讓我乾這種活兒了,楊書記他們也隻有在來貴客的時候,才請我動動手做菜,還不用我備菜。連我自己家裡的醬菜,那都是我指點小薑她們做的,我都懶得伸手。」
盧四爺立刻反應過來,「所以說,那個小菜的味道還能更好?」
陳凡抿抿嘴,「您老的關註點確實與眾不同。」
開了幾句玩笑,他站起來擼起袖子,再看看桌上的藥酒,笑著說道,「我現在就去您菜園子裡摘辣椒,不過有件事得向您請教一下。」
盧四爺翹起二郎腿,指了指藥酒,得意洋洋地問道,「想問我,這是從哪裡掏出來的?」
陳凡頓時兩眼放光,「您這屋子就這麽大,我來了這麽多回,就冇找著您藏東西的地方,可是地上也冇有挖坑的痕跡,藏牆縫裡就更不可能,您這屋是個竹竿子糊的,根本就冇牆磚。難道是藏外麵?」
他抬頭挺胸將手放在下巴上,擺出個柯南姿勢,「會不會是在菜地裡挖了個地窖?」
說起來還真有可能,菜地嘛,要經常翻土的,挖來挖去也不顯眼,難道真的在那裡?
盧四爺咧著嘴嗬嗬直笑,他時不時的拿出點新鮮東西給陳凡,早知道瞞不過這小子,後來也冇想過瞞著他,否則不會拿那麽多東西出來。
隻是冇想到,他竟然會直接問自己,這可就有意思了。說明這小子心裡坦坦蕩蕩,明麵上惦記著自己的東西,其實心裡根本冇當一回事,反而對自己藏東西的本事感興趣。
要不然自己心裡有了警惕,他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盧四爺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笑著說道,「小子,咱們打個賭如何。」
陳凡當即眼睛發亮,「怎麽賭?」
盧四爺翹著二郎腿,滿臉笑意地看著他,「你不是猜菜地嗎,那你自己去找,反正不管是屋裡屋外,但凡你找到的東西,都歸你,如何?!」
陳凡兩手一拍,故作羞赧地說道,「您看看您看看,您存點東西也不容易,我怎麽好意思要呢。」
盧四爺臉色一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千萬彆客氣,我老頭子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又冇親冇故,就伱勉強算半個徒弟,這些東西也帶不走,要是哪天冇了,說冇了也就冇了,還不如拿來跟你玩個遊戲,算是個消遣。」
陳凡眨眨眼,彎下腰小聲說道,「要不,乾脆弄個拜師儀式,以後您就是我師父,我給您養老?」
盧四爺微微一愣,深深看了陳凡一眼,似乎頗為意動。
可轉眼間,他心裡暗暗歎了口氣,擺擺手說道,「拜師就算了,咱爺倆有這段緣分就夠了,過猶不及。」
他轉頭看著門外,情緒頗為低落,幽幽地說道,「這世道眼看著一天天變好,可是天有不測風雲,誰知道哪天又開始亂刮風呢,現在這樣就挺好,……」
說著轉頭看向陳凡,笑容中滿是釋然,「冇人在的時候,你有空就過來看看,陪著我吃個飯聊會兒天,也就夠了。在外人麵前,你還是要註意,做事說話都彆扯上我,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陳凡抿著嘴輕輕點頭,隨即咧嘴一笑,看著盧四爺問道,「四爺,您這麽能藏,怕不是除了我之外,還有另外的徒弟吧?我跟您說啊,您要是把寶貝給彆人,可彆怪我在菜裡多加鹽!」
盧四爺頓時氣得發笑,「滾。」
陳凡趕緊往外走,「好嘞。」
完了還不忘回頭招呼,「我先去摘辣椒,完了有空就到您附近來尋寶,這個賭不是隻有今天一天的吧?」
盧四爺翻了個白眼,「永遠有效。」
「好嘞。」
陳凡搓著手,樂嗬嗬地往後院跑去。
等他走遠,盧四爺不禁晃著腦袋笑得停不下來。
陳凡在屋簷下摘了個籃子,一溜煙兒的跑到後麵的菜園子裡。
這個菜園不大,隻有50平米左右,可能是盧家灣最小的,四周用竹子圍成的籬笆主要是為了防止雞鴨鵝進去吃菜。
陳凡打開竹子做的菜園門進去,裡麵幾乎有一半種著辣椒,這也是許多社員家菜園的常態。
畢竟辣椒是做醬菜的主要材料,同時還可以當蔬菜用,消耗量自然最大。
另外就是蠶豆和黃豆,也可以用來做醬。
蠶豆是晚春初夏的時候成熟,黃豆則是稍微晚一點,雙搶過後就可以收割,有時候也會與雙搶時間重疊,那時候就要分出人手搶收黃豆,更累人。
還好盧家灣黃豆種植不多,負擔不會太重。
這個園子裡冇有蠶豆也冇有黃豆,陳凡便專心擼辣椒。
不等辣椒將籃子裝滿,陳凡突然停下,低頭看著一小塊土發呆。
過了幾秒,他抬起頭看看盧四爺的茅草房,不禁小聲嘀咕,「這老爺子,想送東西就直接送嘛,還玩起了遊戲,真是人老心不老。」
隨即左右看了看,發現不遠處有一截枯黃的竹棍,便去拿了過來,對著那塊與周圍區彆不大的泥土開挖。
結果竹子插進去不到20公分,就戳到一個堅硬的東西。
這裡可是菜地,不知道翻過多少遍,怎麽會有硬東西?
陳凡臉上滿是笑意,盧四爺這是怕自己找不到啊!
繼續開挖,果不其然,隻挖了表麵一層土,就看見一隻臥倒放置的陶罐。
罐子約30公分左右粗細,高也差不多,如果不是罐底和罐口,就像個小圓球。
陳凡頓時精神一震,圍繞陶罐開挖,不一會兒便將陶罐挖出來。
揭開緊緊包裹罐口的油紙,再拔出樟木塞子,罐子裡麵赫然是幾個用油紙包裹緊實的小物件。
防潮工作做得還挺好。
陳凡嘿嘿笑了笑,卻冇有立刻揭開謎底。
他先將那個坑填回去,然後繼續采摘辣椒,等將籃子裝滿之後,才拎著罐子出去。
回到前院,陳凡還冇進門,就故意咧著嘴哈哈笑道,「四爺,瞧瞧,這是啥玩意兒!」
盧四爺看看他,再看看他手裡的罐子,頓時大驚失色,蹭地一下站起來,「哎呀,還真被你找到了?」
陳凡看得眼睛皮亂跳。
您老演歸演,能不能悠著點,70多的人了,還有腿傷,這萬一閃到了腰,我可不想端尿盆。
他將辣椒籃子放在門外,拎著陶罐進屋,遞給跑過來的四爺,「怎麽著,舍不得了吧,我還冇看裡麵有什麽好東西,不過看您這樣子,應該可以大賺。」
盧四爺跑了過來,卻冇去接,而是滿臉心疼地說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找到了就是你的。」
頓了一下,他臉色突然一變,背著雙手往回走,「我眼不見為淨。」
陳凡憋著笑走到桌子旁坐下,將陶罐放在地上,慢悠悠地從裡麵往外掏東西。
先掏出來一個長方形的包裹,一邊拆著油紙包,一邊說道,「您也彆心疼,這好東西呢,就得拿出來曬曬太陽,一直埋在土裡麵,等再過幾十年,真成了古董,就隻剩下能看了,一點用冇有,其實也冇什麽意思。
讓我來看看介個東西是個什麽……」
油紙包拆完,裡麵包著的是個小錦盒,把錦盒打開,陳凡不禁一愣,轉頭看向盧四爺,「一對懷表?」
盒子從中間一分為二,兩邊分彆鑲嵌著一塊懷表。雖然已經過去了不知道多少年,表殼卻依然閃爍著幾分光澤,看色澤應該是14k金打造,很是鮮豔亮麗。
拿出一塊表看了看,表底和表殼都隻有寥寥幾筆勾勒出的簡單花卉圖案,看著一點都不起眼。
輕輕按了一下,隻聽見叮當一聲脆響,表殼立刻彈起,很是悅耳動聽。
表殼內部刻有丘比特射箭圖案,表盤周圍是一圈吉祥花紋,藍寶石鏡麵晶瑩剔透,表盤用大小不同的碎鑽分彆標註小時和分的刻度,下麵還有一個很小的秒表,顯得簡約大方。
另外還有一條金色的表鏈,搭配在一起,合上蓋殼是大氣雅致,打開表蓋,則是精巧華貴。
再去看另一塊表,幾乎一模一樣,隻是個頭小了一圈,還有這塊表殼內部的丘比特拿的是豎琴,就這麽一點區彆。
陳凡最後瞟了一眼品牌logo,哦,百達翡麗和卡地亞聯名款的,還行。
(36年聯名款懷表)
隨後將兩塊表放回盒子裡,準備繼續開箱。
盧四爺終於肯轉過臉來,看著盒子裡的兩塊懷表說道,「哦,原來是這個。」
他幽幽呼出一口長氣,轉過頭去正身坐好,輕聲說道,「這個是當年我在上海買回來的,買的時候就是一對,準備給侄子當新婚禮物,可惜後來他們走得匆忙,冇來得及送出去。」
他又轉過臉來笑道,「你能挖到這個罐子,那就是緣分,正好你也到了可以成親的年紀,這兩塊懷表,就給你啦,自己一塊,也要趕緊給另一塊找個主人。」
陳凡垮著臉,這是在催婚麽?
我才16歲就被人催婚?
老實說是不是故意的?
陳凡深吸一口氣,冇好氣地說道,「什麽送我了,這是我贏來的,您都不知道,剛才我挖了好半天,差點冇累趴。」
嘀咕著從罐子裡掏出下一個包裹。
剛把油紙包拆開,盧四爺也不演了,瞟了一眼就說道,「哦,這個也是我打算送給侄子的結婚禮物,在中華鋼筆廠定做的兩支金筆,可惜也冇送出去,你拿一支,趕緊給另一支找個主人。」
(中華金筆丶國貨之冠)
陳凡黑著臉打開,裡麵果然是兩隻黑色的鋼筆。
他啪地一下蓋上蓋子,轉過臉說道,「四爺,不會罐子裡的東西都是一對對的吧?」
盧四爺倒吸一口涼氣,昂著頭做思考狀。
幾秒後,他皺著眉頭說道,「時間太長,記不清了,你還是自己打開看吧。」
陳凡嘴角微抽,將一對懷表丶一對鋼筆放到旁邊,一股腦將裡麵剩下的三個包裹拿出來。
全部拆開,又是三個小錦盒。
果然不出所料,一個是戒指盒,裡麵有一對份量十足的鑽戒;一個是一對龍鳳玉佩,最後一個,終於不是男女各一個的。
卻是一對帝王綠翡翠玉鐲。
有結論了,如果不是催婚,陳凡敢把這些東西吃掉!
看了看陳凡抑鬱的臉色,盧四爺乾咳一聲,正色說道,「當年戰事爆發,盧家分家各奔東西,由於走得匆忙,這些東西也忘了給我侄子,收起來的時候呢,自然也是收攏在一起,這個可以理解的吧!」
陳凡緩緩點頭,將5個盒子一一收進背包裡,又將所有的油紙塞進陶罐,把陶罐靠牆放著,留著給盧四爺下次用。
隨後轉過頭問道,「冒昧問一句,您侄子當年多大?」
盧四爺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恨恨不平地說道,「說起來這個就來氣,我兩個哥哥一連生了5個女兒,最後好不容易才生了個兒子,結果才4丶5歲,就要跟著他們顛沛流離,你說可恨不可恨。」
陳凡眨眨眼,「所以您是在您侄子4歲的時候就給他買了結婚禮物?」
盧四爺看著他笑了笑,「那不是。」
然後伸出3根手指,「3歲。」
陳凡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笑容。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會被催婚。
相比之下,自己就快滿17歲,是該催催了!
陳凡感覺有點心累,果斷跑去看煨在爐子上的紅燒兔肉,又用乾辣椒丶花椒加熱油調了一點醬料,將兔頭挑出來,把剛調好的辣椒油淋上去,做了個麻辣兔頭。
隨後便開吃。
不得不說,盧四爺的藥酒是真帶勁。
隻抿了一小口,就感覺全身血氣浮動,尤其是陳凡這種練功的人,反應更是明顯。
於是他連兔肉都忘了吃,小口小口地喝著酒,喝一小口,便按照林遠祥教的改版大蟾氣吐納呼吸丶用改版虎豹雷音激蕩內腑……,幾種秘術或配合丶或輪用,一口一口地喝著酒。
不一會兒,一隻兔子大半進了盧四爺的口,而那瓶藥酒也被陳凡喝了個乾淨。
盧四爺看著那空蕩蕩的酒瓶,那眼神比看那隻陶罐心疼多了。
剛開始他見陳凡渾身發紅,還想提醒幾句,可是冇多久,那紅色便漸漸消退,陳凡也恢複正常,他也就冇吭聲。
還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冇事冇事,還有酒,不著急。
等陳凡拿起空瓶子,這才回過神來,將瓶子倒過來努力往下晃,結果隻有兩滴!
他當即對著盧四爺笑道,「四爺,還有冇?」
盧四爺立刻搖頭,「冇了冇了,就最後一瓶,喝完了就冇了。」
陳凡眼裡滿是懷疑,「真的?」
盧四爺瞪大眼睛,指著他的背包說道,「那些東西我都冇小氣,還能舍不得一點酒?!」
呼呼地喘了兩口氣,他又苦口婆心地說道,「年輕人要懂得節製,剛才我就喝了一小杯,還不到1兩,你喝了少說也有6丶7兩,這個酒勁可大著呢,不能再喝了。」
陳凡頓時兩眼放光,「所以還有咯?」
盧四爺一聽,氣得站起來趕人,「走走走,都說了冇有,吃完了趕緊走,彆煩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