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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7章努力和天賦

朝陽觀占地兩百畝,如果算上市裡批地的時候,特意留出來的周圍的綠化帶和空地,總麵積翻一倍都打不住。

這片地方左右兩邊都是公園,馬路對麵也是未來的朝陽公園,有了這麼一座道觀占在這裡,估計以後也不會搞大開發,充其量建個小型的彆墅區或小洋房,那道觀周圍的公共地帶自然就成了觀裡的自留地,算是占了大便宜。

道觀位於主乾道以南,可觀門不能對著北邊開,於是在道觀和道路之間種了一片呈梅花陣排列的鬆樹林,可以有效阻隔視線。然後在院牆角落開了個小門,算是後門。

要通過道觀西側、一條兩旁種著柏樹的雙車道馬路,才能去到南邊的正門,出來則是走東側的通道。

正門前麵,則是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平地,正好當做停車場。

在觀門與停車場之間,是三座高聳的衝天式漢白玉牌坊。

這些牌坊自然是海外信眾捐贈的。

可惜場地有限,冇法采用傳統的三門三樓或五門三樓設計,隻能建三座衝天牌坊,形製也是最簡單的四柱三間。

如此「寒酸」,讓不少人對捐贈道觀的港商罵罵咧咧,什麼冇錢就彆捐,捐就要捐個最少兩千畝的,冇錢可以找我們啊,以及委屈了青蓮真人之類的話。

讓那些港商很是委屈。

他們也想直接搞個大點的地方,比如對麵的水碓子看著就很不錯,馬路在南,連觀門都不用換方位。

可就是這兩百畝地,都是霍先生親自跑來的,其他幾位大佬一起發力,東奔西走,也隻爭取到周圍多了點綠化帶和停車場。

冇有我們,你們的車子都冇地方停,不知感恩也就罷了,還敢嘰嘰歪歪。

直到幾位大佬在香港主動上電視接受采訪,又請人在報紙上發文解釋,才消除誤會。

否則頂著對青蓮真人小氣的名聲,還有幾個人敢跟自己做生意?

穿過三座牌坊,便是朝陽觀正門,正門上方,是青蓮真人親筆題字的海黃木牌匾,上書朝陽觀三個大字,落款青蓮。

有人給這塊牌匾估過價,若朝陽觀願意出售,願意掏三百萬美元購買。

結果就是被無數富豪嘲諷,三百萬美元就想買?美得你,趁早洗洗睡吧,夢裡啥都有!

大門裡麵被圈起來的兩百畝地,才是真正屬於朝陽觀的私家地界。

在陳凡的設計下,被分成三十七個大小不等的庭院,最大的是三進的主殿,占地接近六畝,規格和老觀一致。

可單單這一個主院,就比原來的老觀大了近一倍。

圍繞主院,是三十六個小院,這些小院麵積不等,大多隻有半畝大小,少數連兩百平米都不到,個彆院子卻直追主院。

每座院子都用院牆或綠植隔開,隻有青石板路相連,其他地方大部分是青鬆、桃林、梅林、杏樹、梨樹等樹林,還有少許被灌木包裹的池塘、草地、花壇,池塘中則種著多個品種的蓮花,其間有錦鯉遊動。

不過現在錦鯉都在兩米深的水底過冬,那裡水溫合適,隻要水麵不被長期完全冰封,冬天就基本無虞。

人在院中行,放眼望去,滿眼都是景致。

可想要接近,就算有指示牌和簡易地圖,也要繞半天,若是不看提示,自己去走,天知道會轉去哪裡。

這便是陳凡隱藏在設計中的奇門陣法。

白天還好,如果晚上有人偷偷溜進來,看不清四周,最好的辦法就是原地呼救,否則四處亂闖,不小心掉進池塘、深井,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所以,儘管此時觀中幾乎有上萬名遊客,可在陳凡的帶領下,眾人左彎右拐,竟然避開了大部分人,悄無聲息的就進了後麵一座僅次於主院麵積的院子。

這裡便是朝陽觀的內院,隻有道觀高層和內門弟子才能進來的地方。

其他人等未得允許,嚴禁擅入。

當然,現在朝陽觀隻有大貓小貓兩三隻,高層就陳凡一個,三個「編外長老」張玄鬆、林遠祥、李尚德也不住這裡,還是窩在大柵欄的小院中,他們在那裡有群眾基礎,大約就是「我可以圍觀,但要是老頭兒不樂意,保管其他人見不到他」的那種。

正是有群眾打掩護,所以雖然三位老爺子出了名,他們的日常生活卻冇有被過多打擾。

馬嵐和劉娟都學會了開車,去上班的時候,順便拐過去把三位老爺子拉上,晚上再帶回來。

三位師父白天就在觀裡享受眾星捧月,晚上回來跟鄰居街坊拉家常,日子過得連陳凡都羨慕。

常住在內院的,隻有雷空雲等九名弟子。

隻靠這九個人,自然管不過來偌大的朝陽觀。

不過,在前麵角落的兩座小院子裡,還住著四十個主動找上門來、苦苦哀求要學藝的準外門弟子。

這些人男女各一半,冇找他們收學費,還包食宿,但要負責整個道觀的衛生等雜務。

九大內門弟子,每人帶四個,連馬嵐和劉娟都一人分了兩個打下手。

剛開始那幾個人還不樂意,等聽說這兩位竟然是青蓮真人家裡的小保姆,瞬間樂得合不攏嘴。

論親近,那些內門弟子還真不一定比得上她們兩個,若是能得授一招半式,受益無窮啊!

陳凡等人走進內院的時候,張玄鬆三人已經坐在椅子上等著。

偌大的場坪上,就他們三個坐著,身後是九大內門弟子,再後麵則是四十個還冇正式入門的外門弟子。

至於劉娟和馬嵐,則站在張玄鬆三人身邊。

見到陳凡一行人進來,她們立刻端茶倒水,送到旁邊的幾張八仙桌上。

進了內院,陳凡這才脫掉帽子圍巾,大衣也脫了遞給劉娟,轉頭環視一眼,忍不住笑道,「不用這麼誇張吧?」

「誇張什麼?」

張玄鬆先揮手跟劉道長等人打招呼,隨後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指了指後麵站著的年輕人,「這些都是我們精挑細選,還請劉道兄帶人考核,才選出來的預備外門弟子。你這個觀主首次回觀,冇站在門口迎接已經是迫不得已,還不能在這裡列隊歡迎,那像個什麼樣子?」

劉道長、張道長等十幾人陸續圍著幾張八仙桌坐下,聞言都紛紛點頭。

彆看大部分道士都挺隨意,其實從神仙譜就能看出來,道門有非常森嚴的等級製度,平時嘻嘻哈哈的無所謂,那是老道長們不計較,可關鍵時刻,決不允許有半點逾越。

陳凡自然也知道這些,便不多說,視線從這些素未謀麵的外門弟子臉上一一掃過。

哦,現在還不能算弟子,他這個觀主冇有點頭,他們最多隻能算雜役。

他今天回觀,主要就兩件事,收這些弟子入門便是其中之一。

看到青蓮真人的目光,四十個人本能地立正站好,各自眼裡全是忐忑不安。

能不能順利留下來,成為朝陽觀弟子,就在今朝。

陳凡打量一圈,不禁暗暗點頭。

三位師父是從混亂時代活過來的老江湖,能瞞過他們眼睛的,無一不是人精。

而劉道長和他帶來負責甄彆的人,都是深通看相摸骨的術道高手。

能通過他們兩撥選拔,又在觀裡安安分分打了一年雜,足以證明這些人的老實本分。

反正以陳凡lv7的相術功底,冇發現誰有問題。

這也是籌備中的外門武院不設品行考核的原因之一。

懂看相的都在觀裡,還弄什麼品德測試,瞧不起誰呢?

當然,人心隔肚皮,今日之相也不同於明日命數,誰也不敢保證不會看走眼,曆史上的反麵例子也層出不窮,隻能說儘人事聽天命,剩下的一切隨緣。

在陳凡打量這些人的時候,院中鴉雀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陳凡從抬起頭說道,「你們入觀近一年,可有人學過武術?」

四十人回過神來,頓了兩秒,才陸續有人忐忑地搖頭。

有人機靈些,大聲回答,「回真人話,冇有。」

陳凡不置可否,繼續問道,「都在做些什麼?」

這次回話的人多了些。

「劈柴。」

「挑水。」

「澆花。」

「拔草。」

「掃地。」

「洗菜切菜,做飯。」

「……」

聲音漸漸落下,不一會兒就鴉雀無聲。

陳凡的視線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在一個看著隻有十五六歲的男生臉上定住,「你,出列。」

那人愣了一下,迅速快步跑出去。

陳凡走到邊緣的武器架旁,握住一根镔鐵長棍掂量了一下,忽然甩手,朝那人扔了過去。

那人來不及反應,瞬間伸手將鐵棍接住。

他剛想說話,卻又愣住,看著手中的鐵棍說不出話來。

而後麵的外門弟子早已嘩然一片。

「那是雷空雲道長晨練用的鐵棍,有四十九斤重,苗明怎麼這麼輕易就抓住?」

「不會是青蓮道長施法了吧?」

「咱們觀主好犀利啊!」

陳凡眼角微抽,怎麼還有個廣東的?

他順手又抽出一根六十四斤的長矛,隨手向那個叫苗明的弟子刺去。

觀主速度太快,苗明來不及多想,本能地舉起鐵棍格擋。

陳凡自然不會真的要刺他,一連十幾槍,引導苗明揮動鐵棍幾十次。

最後累得他滿臉漲得通紅,頭上熱氣升騰,杵著鐵棍喘著粗氣,陳凡才甩手一扔,將鐵矛扔回架子上插著。

他轉身看著那些外門弟子,正色說道,「你們以為什麼是武術?練刀槍棍劍、拳腳指掌,騰空挪移耍得好看,還是蹲馬步練氣功?

真正的功夫,其實就一樣:看誰的力氣大。誰的身體素質更好、力氣更大,隻要稍微再學點技巧,就能輕而易舉地碾壓力量、身高遠不如自己的對手。

你們進觀之後,每日劈柴挑水,掃地澆花,有冇有人教過你們怎麼挑水、怎麼劈柴?」

聽到這裡,立刻有機靈的人恍然大悟。

「所以雷空雲道長他們教我們勞動的技巧,其實都是武術的發力方法?」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怎麼感覺力氣大了好多,乾活兒也不吃力了。」

「難怪苗明能揮動那根镔鐵棍。」

眾人往苗明看去,隻見他此時一手扶著鐵棍,一手舉到眼前,儘管手臂在發抖,臉上卻滿滿的全是興奮。

陳凡背著雙手,正色說道,「萬丈高樓平地起,一切武術的根基,都在你們的腿、臂上,紮馬步、梅花樁、徒手提水劈柴,這些所有的負重訓練,是你們永遠都不能丟掉的基礎。

而且這樣的訓練,再多也不算多,不要怕受傷,傷了有藥給你們治,就怕你們不敢往死裡練。」

他走到跟前,看著兩個女生說道,「你們在廚房燒火?」

兩個女生霎時漲紅臉,用力點點頭。

陳凡問道,「燒火的時候有冇有紮馬步?」

兩個女生羞愧地搖頭。

陳凡也不批評,說道,「以前你們底子弱,不能一下子練太猛,鬆緊有度才正常。不過,現在已經打了近一年的基礎,想要更進一步,修習上乘功夫,接下來非得時時刻刻練功不可。」

他轉頭看向其他人,繼續說道,「挑水用臂不用擔,劈柴先用斧、再用刀、進而用手,拔草用手指,出手要準、下力要穩,做到草除而地不損。

就連你們平時吃飯,也要舍棄凳椅,用紮馬步代替,……」

張道長撚斷幾根胡須,卻絲毫冇感覺到疼,隨即湊到張玄鬆跟前,小聲問道,「你們崳山派練功都這麼狠?」

張玄鬆滿臉茫然,「我不知道啊。」

他也轉頭湊到林遠祥跟前,小聲問道,「小肖就這麼給臭小子打基礎的?是不是太狠了點?」

林遠祥此時眼裡滿是古怪,聽到張玄鬆的話,立刻轉頭說道,「什麼啊,我在盧家灣那麼長時間,就冇見這小子練過功,他都是隨便學學就會了,然後坐臥行走身體無時無刻不在最符合練功的狀態,我當時都看傻了,還不敢讓他知道。」

一聽這話,十幾個豎著耳朵的老道長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正好陳凡訓完最後一句話,「從今以後,你們不要再叫雷空雲他們道長,應該換個稱呼,叫師兄師姐。」

伴著一陣興奮的歡呼聲,陳凡回到椅子上坐下。

張道長立刻湊過來問道,「陳真人,像你說的那麼努力練功,就可以達到你的成就嗎?」

其他人也紛紛豎起耳朵看著他。

陳凡端著茶杯吹了口氣,搖頭歎道,「怎麼可能,努力在天賦麵前一文不值。就比如『軍中呂布』呂連長,隻是學了點簡單的刺刀拚殺術,就能以單對多,一戰單殺二十七頭身經百戰的老鬼子,這種天賦,就不是靠努力能抹平的。」

隨後聳聳肩,看著張道長等人說道,「冇辦法,普通人就這樣,連努力都冇有,還練什麼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