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為了表現自己無辜,已經是毫無保留的給李默白展現自家底細,連孩子欺男霸女,草菅人命這種肮臟事都毫不在乎露了出來,顯然是清楚要命的時候到了,不敢再瞻前顧後。
舍掉幾個兒子總比把一大家子都搭進去要好。
梁王府本就很不乾淨,如果真讓李天人自己查,花費精力越多,下手越重,梁王也是上位出身,自然清楚上位者行事風格。
態度比真相重要,取舍之中並無對錯。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最成器的兒子已死,滿盤皆輸,這種時候梁王想的隻有綿延血脈,事態平息前,他不會有任何過激之舉。
李默白也不覺得老家夥會在這些小事上做手腳,前後都對不上,自然不會是梁王府,楊盤這廝,一輩子打雁,凶橫蠻霸了幾十年,最後卻被人在不知不覺陰了一把,還真是善惡有報,罪有應得。
根據梁王提供的消息,李默白去了繡衣衛中為其提供消息的百將那裡,得到的結果是人已經死了,死在了假皇帝動亂之中,儘忠職守,被大戰波及,如今正吃朝廷撫恤。
那幾位給梁王府透露信息的官員情況也差不多,或是死在了假皇帝動亂的衝突之中,或是練功走火入魔,人直接癡傻了。
無論活人死人,全不能說話了,這顯然不是已經失勢的梁王府能做到的。
朝堂上對楊盤之事和假皇帝動亂定性很潦草,主流意見是這是兩碼事,互不關聯,一場針對虎踞山,一場針對皇帝,隻是湊巧碰到了一起。
這種和稀泥的事情顯然是有人在捂蓋子,不想把事情牽連擴大,不得不說,對方選的時機很準確,也很微妙!
太後和雲破月要確立未出生皇子的地位,百官唯恐大清洗會連累自身,虎踞山礙於身份敏感要主動避嫌。
這種近乎開玩笑的一樣的說法竟然被各方就這麼捏著鼻子認了下來。
史書,或許有時候就是這麼荒誕,各方都有不得已的衡量,相互博弈之後的結果在旁人看來就像一群傻子在過家家。
線索已經都被斬斷了,能查的也都查了,到了這個份上,其實有冇有證據都已經不重要了。
誰是最後的受益者,誰便是嫌疑自大的人。
刨除李默白未出世的便宜徒弟,刨除冇了兒子的太後和冇了弟弟雲破月,獲益最大的便是那位近期極為活躍的代王世子。
從原本地方藩王之子一躍重回朝堂,以宗室身份四處為皇族奔走。
對內,他團結皇族兄弟,敬奉太後,幫忙穩定宗族,對外,親善朝臣,安撫地方,推進太後的意誌,有一大批官員和武道高手團結在其身邊。
虛名上太後或許獲益良多,若論實利,隻怕冇有比代王世子楊瑾收獲更大之人。
“益州今歲滴水未下,臣請朝廷調派有道之士調理地氣,行雲布雨。”
“單是調理天氣隻怕來不及了,百姓減產已成定局,臣請太後減免益州今歲賦稅。”
“準!”
朝堂之上,百官正在議事,一道身影從天而降,重重砸到大殿之外,地麵龜裂,那些耗費數月燒製的金磚在這一落之後,直接碎了七七八八。
殺意沸騰,席卷皇城,這一刻,所有人似乎都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
無邊恐怖,天人威嚴,那種漠視眾生的氣息當場便很多官員肉身繃緊,氣血爆發到了極致。
“李天人,何故如此,還有冇有一點體麵?”
剛才為民請命的官員此時正處於大義加身buff中,勉強聚起三分正氣。
“找人,代王世子可在,跟我走一趟。”
李默白無視對方怒氣,無視皇宮禁衛,無視滿朝高手,徑直走入大殿,與太後點頭後便肅立於殿中。
去其他地方找這位大乾顯貴不好找,深入簡出,平日裡睡覺都不在一個固定的院子裡,李默白懷疑這位世子在王府地下也修了密道。
不止連通王府,還連通了王府之外,李默白的想找他都要費不少手腳。
身份如此高貴為人卻如此謹慎低調,不是大奸,便是大賢。
與其偷偷將人擄走,不如讓他死的明白一些。
“天人過線了,這裡是大乾朝堂!”
衣袖一揮,這個敢壯著膽子站出來官員便被揮飛,人直接嵌入大殿金柱。
“李天人,此乃大乾朝堂!”
這位身份更高,身著緋服,麒麟為繡,顯然是有爵位在身,而且不是太低的爵位,至少是公侯一級。
這樣的身份並未給其帶來尊重,同樣被一袖扇飛。
“還有嗎?”
滿朝靜默,無一人言。
誰也看出來了,虎踞山這次是在動真格,李天人此時不是要和百官講道理。
所幸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眾人齊齊將目光彙聚向殿中最尊貴的地方。
百官:“……”
不知何時,太後已經撤了,是一點招呼都冇和他們打,就這麼把大家生生留在了這裡。
本想著有人幫忙撐一下,結果發現該撐場麵的人壓根不打算儘這份責任。
繼續往下找,蕭相今日身體抱恙,冇來。
再往下找,已經到今日的主角了,那位代王世子,皇室宗親,當朝次相。
能被老皇帝收為養子,無論楊盤還是楊瑾,都說明其與帝王嫡係血脈關係極近。
如今楊盤的死了,楊逸失蹤,太後重整朝綱,需要宗室子弟填充朝堂,楊瑾天然便是最優人選。
楊盤和楊逸自天淵後關係一般,但楊瑾卻與楊逸保持著不錯的關係,這次朝堂變故,代王一係天然便占據很大的優勢。
太後也給了他們進入朝堂的方便。
直到此時,眾人才發現,太後對代王一係並不如何放心。
溫文爾雅,泰然自若,皇家富貴養出的氣度絕非凡俗可比,哪怕天人當麵,風暴中心之人依然未見卑服。
“李天人找孤何事?若是公事,直言便是,孤定當竭力。”
“算是公事,但不用你竭力,隻要扛住就好。”
說著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搭上代王世子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