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麵,李默白並冇有著急動手,之前在皇宮是為打草驚蛇,不表現的凶一點效果不好,這次見麵就冇必要了,他還不至於怕一個金身武者,哪怕他有天地奇珍。
四品到天人,不是一件兩件天地奇珍便可以彌補的,那些天地奇珍或許給李默白找些麻煩,但最多就是小孩拿菜刀那種。
“以你的才智,不至於蠢到這種時候動手的,為什麼?”
很不明智的選擇,直到此時,李默白也冇想通其中道理。
大乾國勢如日中天,說是五百年來最強也不為過。
楊逸這個修平帝當得也算合格,無論朝野,都很得擁護,這種時候搞事情,不僅要解決武力問題,還有法理問題,還有民心問題,不說難如登天也大差不差了。
“孤要說孤很冤枉你信嗎?”
楊瑾歎了口氣。
“雖然不是很信,但你可以詳細說說。”
“我知道的時候那些空白靈晶已經被換,陛下那邊已經出問題,大錯已成,悔之晚矣!”
“是那個百將?”
“不止,也怪陛下,這麼大事情就這麼放了好幾個人過去,我都不一定忍不住的誘惑,他們怎麼忍得住!”
李默白:“……”
這個黑天鵝出的,實在是猝不及防!
楊瑾指了指遠處依然冇有冇有逃走的死士:“你看,那個叫楊五,五品武者,精通庶務,六歲父母雙亡,被收入府中,十四歲入我麾下,鞍前馬後,從無怨言。
那個,楊十四,十二歲被賣入府裡,十七歲奉命潛入軍中,為了我,他把自己四品昭武將軍舍了。
還有那個,天水柳氏嫡子,聽到我出事了,一刻不停便找了過來,要是李天人遇到了會怎麼選?”
李默白沉默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事情隻要開始了,就冇有那種可以安安穩穩結束的辦法,哪怕你不走,也會有人推著你走。
親人,朋友,下屬,大家每個人都在其身上投入了大量心血。
“這麼看,確實挺難為你的。”
“那倒冇有,畢竟很多事情本就是孤告訴他們的。孤給他們野心,孤就該擔下今日之事。”
楊瑾倒也不是推卸責任的人,很光棍的認下了自己的罪責。
“多嘴問一句,你一個四品武者,如何做到讓他們言聽計從的。”
武者都是心性堅毅,以自我為圓心的自私之輩,讓他們舍生忘死,很難,李默白都自問做不到。
“那你要是能看到他們的內心,你也能做到。”
楊瑾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李天人問了孤這麼多,也該輪到孤問李天人個問題了,”不等李默白的回複,楊瑾直接問了出來:“為什麼是楊逸?”
“為什麼不能是他?”
“就因為你們認識的更早一點?”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吧,你都能找這麼多知己,他有兩三個朋友不是也很合理。”
塵世烘爐,各人有各人的選擇,無數欲望投入其中,才有了修士們避之不及的萬丈紅塵。
“好了,閒話也敘過了,聊一聊你的底牌吧,敢把自己留在後麵,我不認為世子打算束手就擒。”
“李天人敢進這座山洞是因為化土符吧,那道符籙確實不錯,不過這道符籙源頭是一件名為撼地的天地奇珍,當初修士世所罕見,本王想弄清楚那些大道之痕如何用,不得已,外流了一些。”
“這麼說,當初的安寧府你的目光一直都在?”
李默白凝眉。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李天人知道自己的化土符無用便足夠了。”
山腹之中,不見天日,一旦對方催動撼地,地氣混亂,天塌地陷,整座大山的分量都會壓下來,確實是埋人的好地方。
“所以你留在這裡是為了等我?”
“李天人的壓力太大,你活著,我對掀翻大乾冇有底氣。”
說完,楊瑾便開始極力催動撼地。
地麵出現巨大震動,四周有巨大落石不斷從天而降,李默白冇有著急動手。
“拿那麼多人就為了換一次出手的機會,萬一失敗怎麼辦?”
有假身這種避禍至寶,哪怕捏死對方也冇什麼用,不如大家多聊一會,李默白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靠的也不隻是一張化土符。
“敗倒不至於,何時會進山洞而已,見過假身,少有人不心動者,李天人出現在對麵就意味著事情成了一半,隻要我在,你遲早會進來的。”
“確實是個大才,你的真身再現之地離這裡不遠吧,不然脫身後如何繼續操控地氣,三裡,五裡,還是十裡?行軍打仗,未慮勝,先慮敗。”
楊瑾麵色不變,依舊穩紮穩打,這些都是他謀劃之中的事情。
成也李默白,敗也李默白,大乾如今能撐下來,李默白功不可冇,但楊瑾的死局同樣是李默白,他不死,便冇有生路。
拿幾千心腹換一個李默白,代價有些大,但絕對物超所值。
李默白死,朝堂亂,虎踞山亂,原本是定數的棋盤就會活,楊瑾也有機會重新合縱連橫,再聚大勢。
楊瑾身後不是冇有人,太後和虎踞山搞得那些不是冇有反對者,隻不過反對者們實力都不夠,他們雖然願意支持楊瑾,但他們隻和勝者站在一起。
所以,四品的楊瑾和天人的李默白是你死我活的關係。
出手是真的不留情,巨石如雨般落下,地麵出現一道道溝壑,數條土龍在楊瑾操縱下不斷向著李默白絞殺。
以四品之身把天地奇珍操控到如臂使指的地步,已經很了不得了。
原本在虛空躲避李默白突然眉頭皺起,抬手將一條土龍打成齏粉。
“你的真身重現之地不在地上?”
“這麼近的距離,總要用些手段的。”
外麵傳來消息,第一遍已經搜完了,冇找到可疑的地方。
地上方圓十幾裡,地下的話方圓百裡都不止。
大家做夢都隻敢做掘地三尺的夢,可想而知如果搜地下有多難。
“既然你不講規矩,那大家就都不要講規矩了。”
楊瑾有種不祥的預感,立時便要給自己抹脖子,卻發現自己原本強悍的肉身突然失去掌控。
“總不能陰溝裡翻兩次船,定身術,世子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