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大國者如烹小鮮,想把大乾這種規模的國家治理好絕不是水少了添水,麵少了添麵的問題。
凶獸肉很強,也不是什麼層次武者都吃的,哪怕朝廷和虎踞山願意打折出售,憑他們的實力也吃不下。
元氣太盛,強行吃下直接會破掉肉身陰陽平衡,之後要麼大病一場,要麼整個人會變得暴躁易怒。
所以,多出來的凶獸肉想塞給他們也塞不了。
武者不是想培養多少就培養多少的,大乾子民億萬,不代表這片土地能負擔的起無窮無儘的武者,眼下的規模已經是承載上限。
要負擔數以百萬計的武者的修行武道,哪怕他們不脫產,也需要大量普通人做那些基礎工作。
糧食不夠吃要有人種地吧,衣服破了要有人織布裁衣吧,還有貨運東西,建房鋪路,雖然也有武者乾這些活,但大部分討生活的還是普通人。
粗略算一下,支持一個九品武者習武大概需要三到四個普通人積累財富,支持八品武者就到十人左右了。
再往上需要的普通人更多,普通人供養底層武者。底層武者供養更高段位武者,一層層下來才有如今的局麵,如果突然調整底層結構,大乾根基會亂,必然會有更大的麻煩發生。
為了幫楊瑾處理一點凶獸肉給自己找麻煩,李默白還不至於這麼功德無量。
在李默白這個采購方多強勢要求下,楊瑾不得不減少了獵殺量。
冇辦法,他們七千人的規模也消耗不了多少凶獸,真殺了,留在自己手裡也是浪費,不如讓它們再這麼渾渾噩噩的活蹦亂跳幾天。
確定楊瑾一行人已經有一定生存能力,李默白就和他們散夥了。
天爭這種巨大的變化,李默白也很冇底,這次分開之後,要好好看看這片天地,他也想知道天爭發生了什麼。
行走在殘破大地上,元氣暴虐,地氣混亂,所過之處一片混亂。
已經找不到熟悉的地方了,地形變化太大,山地變平原,平原變丘陵,連走了數百裡,連個活物都看不到。
倒是厚土之下,偶爾可以看到幾具凶獸殘骸。
這片天地廢了,它的生機在斷絕,元氣在消退,靈植靈草失去了原本生長環境,已經在大範圍消散,從走過的區域來看,這些情況冇有變好的趨勢,還在持續惡化。
嘎嘎!!
尖銳的聲音自空中傳來,隨後便有破風聲殺向李默白。
不等兩隻巨鶴靠近,虛空便有一隻大手將其捏住,隨後被狠狠扔了出去。
曾經的群居凶獸如今都開始單獨行動了,可想而知他們的生存環境有多惡劣。
飛行類凶獸還能天南地北跑一跑,蠻牛凶狼這些地上跑的就隻能逐水草而居了。
龐大的數量,恐怖的胃口,想要活下去,隻能進行充分的競爭,優勝劣汰,實力不夠的,氣運不強的,都是食物。
物是人非,無比強盛的秘境竟然落得這種地步,天地尚且如此,何況是修士,感受暴虐的元氣,李默白竟然有種略有所得的感覺。
無論劍道還是法力,與這些狂暴元氣淬煉之後,李默白隱隱有種更為精煉的感覺。
亂中取序,序中取亂,外天地元氣從不溫順,隻不過生靈慢慢適應了天地,這種元氣暴亂的天地,同樣是天地。
在這裡,想要補充法力要比平和的天地更多幾分自製之力,暴亂的元氣對凶獸生存無礙,對武道修行影響也不大,但對仙道修士影響很大。
法力會受外天地元氣擾動變得極不穩定,也極易震蕩,稍有不慎便會在經脈中亂竄。
李默白感覺到的實力進步便是源於與外天地元氣的對抗。
此時的天爭對修士極不友好,如果李默白是以法力身行走於這片天地,要消耗的元氣隻怕翻倍也不止。
不適合行走,但適合讓這些元氣不停淬煉體內金丹。
每煉化一道這樣的元氣,李默白都感覺金丹根基都強了幾分,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在進步。
可惜了,如果不是元氣在衰退,這裡有希望成為一個對尊者有用處的秘境,一線之彆,便是另一個天地。
連續十幾日行走,每日數百公裡,入目所見,皆是一片瘡痍,連綿不絕,肉眼可知,這是一場覆蓋整個秘境的大難。
地火水風,全部在重演,神識感知內,隨處可見的是元氣的激烈碰撞。
又走了幾日,李默白終於找到幾分熟悉的感覺,不知不覺中,李默白來到一片衝積沙灘,這裡是水域和陸地分界線,從沙灘開始,往前應該是一大片水澤的。
隻是此時再看,哪裡有什麼水域,隻有一片片不知何時乾涸的大地和來不及逃掉的水族屍骨靜悄悄的躺在那裡。
水域也完了,那麼廣袤的水域,那麼強大的水族竟然全都消失了,仿佛不曾出現在這片天地一般。
李默白是不信的,所以他跟著水流消退的痕跡一路追蹤了過去,水下世界和水上終究是不一樣的,不過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可以看得出,當初水勢退的很快,很多水族完全反應不過來,直接就被留在了乾燥的大地上,失去水域的庇護,這些水族很脆弱,也很好吃。
想想沿途發現的痕跡,或許正是這些屍體曾經供養了不少凶獸,讓很多凶獸在第一波大變中不至於死的太難看。
外圍的水族被陸生凶獸吃,越向深處行走,水族和飛行凶獸博弈的越激烈,有被吃掉的水族,也有被拍死的飛行凶獸。
透過這些殘餘痕跡依然可以勉強看出,為了生存,無論水族還是飛行凶獸,都拚殺到了近乎你死我活的程度。
連水域都是幾百裡幾百裡的消退,難怪凶獸們會這麼瘋,這種大變,想要活下來冇點瘋勁兒是肯定不行的。
滄海桑田,鬥轉星移,於天地而言可能隻是翻了身,於生靈而言,那便是滅頂之災。
正當李默白覺得這個世界完了的時候,他感覺到原幾十裡外,元氣一種的似乎在發生一種很正向的變化。
這是?
懷著一絲好奇,李默白悄然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