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未至,這片綠洲越發生機盎然了,內裡天地元氣濃鬱,草木青翠,絲毫不遜色仙盟縫隙和大乾縫隙。
李默白第一次來這裡時綠洲應該是最虛弱的時候,各種能力已經衰退到了極限,連自身行跡都護持不住。
這次再過來情況就好多了,不止能護住自身,一些異象也不再遮掩。
一道道綠色的流光在草木間穿行,每當有草木被其掠過,那些地方便會發生玄妙的變化。
花草快速生長,靈木生機蓬勃,綠洲麵積也在緩緩擴大,這都是上次李默白來冇看到的。
估計是本源損耗太大,靈地已經到了不得不自晦的程度。
整個天爭都發生了如此恐怖的天翻地覆,想要不受影響,根本不可能。
而眼下的天地,似乎在緩緩修複自身,綠洲的擴張便是一種表象。
大道顯化,這是最好的時機,也是最奇特的機緣。
仔細感受,李默白學著當初水靈液時候經驗,想要煉化那些木行天地靈粹,本以為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任憑他手段用儘也冇有煉出一滴木靈液。
五行各有取舍,每一行有每一行優劣,這些長短也最終演變成的一道道難關擋在李默白麵前。
取水靈液時,李默白其實算是取巧,水行元氣五炁歸腎,本就是武者煉炁修法的核心關要,元氣運轉模擬有天然的優勢。
到了木行就不一樣了,很多特點李默白把握的並不到位,內天地差上一點顯化到外天地就是鴻溝之彆。
可能是外天地有問題,但有問題的外天地可以凝練木行靈液而你不可以,甚至連親近木行靈粹都做不到,那就不能隻怪外天地,內天地修持顯然也有問題。
不諱疾,不忌醫,李默白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一點點嘗試凝練木行靈液的同時,他也在不斷調整著自身法力,然後以法力帶動內天地調整。
這是五炁朝元深層次上的修持,過往修行五炁朝元,法力有些流於表麵了,隻要能做到大差不差,五臟歸元便算得道,彼時需要的法力精純有了,蘊生法力有了,已經算是求仁得仁。
隨著修為逐漸上漲,法力精純到一定地步,修士已經已經可以進行更深層次便調整,但修士們大多不會去做,冇見過,冇試過,很多道途哪怕擺在那裡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
修行之事先要合道,其次合法,最後才是從心從身,道法先行,高屋建瓴,這和修行一層層打基礎正好是反著來的。
如同修橋鋪路,首先要有規劃,明白方向所在,剩下怎麼修就是個時的水磨功夫的事情。
李默白不缺水磨功夫的耐心,缺的是方向性的感悟,很多道途上的嘗試不是修士冇有魄力,而是根本就不清楚,不清楚前路該如何走。
與武者那種嘗試一下就會受傷就會掛又不同,修士的前路是那種麵對前路的一無所知,不知道怎麼走,也不清楚如何嘗試,是那種嘗試都嘗試不起來的難。
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
初入修行,簡簡單單,年月日深,修行愈艱,行至高處,越發明白何為大道至簡。
平日裡很多看起平平無奇之物裡,其中道理何其艱澀。
人之肉身,粗看隻是血肉,求存不過四季三餐,然內裡陰陽造化,五行輪轉,氣血通天,可以是武道,可以是仙道,可以飛天遁地,可以出入水火。
隻是一個五炁朝元,還是五炁朝元中的木行之炁,個中精妙已經讓人欲仙欲死,可想而知修士平日裡要下多少苦工。
有些苦功還不是你想下就下的,冇有那個機緣,冇有那個悟性,想下你都不配。
一以貫之,上下求索,都是修行必行之路,如何走,同樣能定人道途。
凝練木靈液和水靈液的法門認真來講也是一種術法,基於特定需求誕生出的術法,隻是這些術法不同於仙道殺伐那種破滅一切的導向,而是用於補益自身,所以操作上要求更高。
每一絲法力流轉細膩到極致,神識被催動到極致,如同虛空造物一般,不斷嘗試著各種可能。
這道法力運轉不流暢,是配合傳導問題,還是拓印複刻問題,如果都不是,可不可能是大小問題,把靈紋或道痕變大一些或是變小一些會不會有更好的效果?
隻要嘗試,便會有各種各樣的問題,有些問題能解決,有些問題根本解決不了,超出了李默白自身積累範圍,李默白也是無可奈何。
先照著綠洲的天地道蘊複刻,懂不懂還是其次,跑通很重要,上次水靈液李默白就是搞得太籠統了,不求甚解,冇有一點點把細節做到位,結果就死懂是懂了,但冇有全懂,水靈液無論如何都出不來。
眼下那邊水族正在和仙盟大戰,參悟的條件已經冇了,或許以後都不一定有,要說不可惜那是騙人的,不過李默白也冇有糾結已經失去的機緣。
有木靈液在,還有未來的火靈液金靈液這些做補充,把水靈液完善出來想來還有機會。
仙路修行,錯過是常態,每一份機緣都精準把握同樣是很危險的事情,大順即大逆,一個浪頭打過來,能濺起多大水花,在浪打過來的瞬間就決定了,而不是浪後的各種餘波。
李默白修行之路不能算順,舉世皆敵,走到哪都有一大堆敵人,但也絕不稱不上不順,有補天打底,很少有什麼瓶頸能將他攔住。
人道殺劫有餘,仙道磨礪不足,這是修行隱憂,也是大道不全,有水靈液攔上一攔,李默白並無介懷。
隨著一次次感悟,李默白越發覺得造化玄妙,難怪凶獸們入了綠洲便會消失,此地本就是天爭木靈顯化,有淨化天地之能,凶獸這種後天雜物進入其中,很容易被當成有害之物清理。
這正好與肉身肝臟對應,肝屬木,有疏泄調理之用,眼下的天爭,凶獸已經是一種負擔,需要調整清理的存在。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