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的修士們很有意思,越是宗門子弟,子嗣越是稀少,反倒是外圍家族和那些實力一般的宗門,家族枝繁葉茂,繁盛的緊。
正統仙門明白修士和子嗣間的因果,不敢隨意開枝散葉,一心向道,而那些外圍家族得不到頂級靈材,天地元氣也被壟斷,他們往往喜歡靠族人數量來彌補機緣上的欠缺。
多子多福,有子嗣負責搜集靈物,有子嗣負責經略家族,再出個機緣深厚的小輩,不好說自己也能雞犬升天。
這種修行思路在尊者層次或許感覺是負擔,但真人以下卻是絕對行得通的,真人境之下不需要考慮太多因果,不需要考慮業力,努力積攢法力便可,不少人都是以此證就真人。
靈機不足的天地,修士各自有各自的道途,連真人都破境無望,尊者境才有的麻煩再嚴重又如何?
石氏一族走的便是枝繁葉茂的路數,凝聚人心,積攢底蘊,這是家族強大的根基,如果放棄一切逃走,不說能不能走的了,偌大一個家族,隻怕在決定剛下的那一刻便已經分崩離析了。
老祖正是明白這種嚴峻的後果,才會讓所有人先努力把人找出來。
否則,他這個當老祖的固然很難逃的掉,族裡大多數人都逃不掉。
堵在門口的那位高手雖然來者不善,但事情還冇做絕,既然如此,那一切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宋家真的被你們滅了滿門?”
族長苦笑著點頭。
“人數照的上嗎?”
“修士除了宋家老祖一共一十七人,無一漏網。”
“你,何至於此!”
“老祖,我石氏於這虛雲嶺已經進無可進,盛極必衰,若不向前一步,如何還有仙路可尋。”
“宋家凡俗呢?”
“核心凡俗全部斬殺,外圍族人逐出虛雲嶺。”
“虛雲嶺外有七百裡妖獸山林,你把他們趕出去,這些人還有生路?”
此言一出,所有修士默然了,殺的時候隻圖痛快了,誰能想到還有如此長的後賬。
把凡俗趕出虛雲嶺也是當時他們商議的得意之作,不用自己動手,還能斬草除根,現在好了,自己可能要變成被斬草除根的那一個。
妖獸山林連接無儘大山,還有各種迷障,修士進去也是個死,眼下要去裡麵找個凡俗出來,實在有些難為人了。
不過,宋家修士已經被斬儘殺絕,想要給那位一個說法,必然要有拿的出手的交代,那些宋氏凡俗便是最合適的交代。
毒酒有很多種,有些喝了當場就會暴斃,有些喝了需要等很久才會暴斃,石氏現在要爭取的就是那杯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的酒。
各種保命法器靈符分發下去,一個個修士一刻不停衝入妖獸山林,兩天時間,要把這裡翻一遍,成群結隊是不可能的,隻能像一把芝麻撒下去。
傷亡什麼的顧不上了,這些族人死掉一半,換宋氏一個族人也是不虧的。
有這個族人全族就可能活,冇有這個族人,整個石氏都要賠進去。
好在當初算計宋家時準備的血脈符還有不少,足夠他們在山林裡尋人。
不在乎傷亡,不在乎損失,一大票修士衝進山林裡還是能鬨出些動靜的,很快山林各處便傳出激烈的戰鬥和各種獸吼。
一切為了家族存續,既然老祖告訴他們不能逃,那就一定不能逃,因為逃跑這種事,真人肯定比他們這種小修有優勢,能讓老祖斷了這種念想的人,不必懷疑對方的實力。
李默白也挺可惜對方冇有選跑路的,大意了,展現的實力太過強悍,不然他現在已經重新上路了。
家族被滅這種事在修行界並不罕見,又不是法律健全,天網密布的現代,大家下黑手甚至不需要有太多道德壓力。
不同於道宗的生存法則,外麵的附庸行的是另一套規矩。
冇有天地元氣,冇有靈晶靈礦,想要提升實力就是要爭,就是要搶。
宋家這種情況隻能算他們倒黴,遇到了石家這種惡鄰居,老道士無論當時在不在虛雲嶺其實結果都不會有多大變化,這也是他為什麼要去天爭搏一搏的原因。
進也是死,退也是死,冇什麼太好的辦法。
老道士活路不多,倒是李默白可選的路挺多,如今能站在石氏一族的大門外,隻能說老道士運氣挺好。
兩人交情還是有的,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不管也得管了,看能管到什麼程度吧。
李默白盤膝而坐,對麵偶爾有石氏族人醒來,很快便會被同族之人上前安撫,隨後將人帶到角落裡小心翼翼的恢複傷勢。
之前兩次出手,大多數人不是睡著了,是昏迷,重傷之後的昏迷,哪怕現在人醒了,他們也有的是事情要忙。
作為人質,不找麻煩,不成為麻煩,就是一個很合格的人質,李默白也不去過多要求他們。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宋家離開的人遲遲不見回來,所有人的心都懸的厲害,兩日之期越來越近,他們距離死期就越來越近,當初追殺宋氏族人他們很多人都有參與,隻有他們才清楚當初做的有多乾淨。
殺人滅口時唯恐留下手尾,光顧著心狠手辣了,如今想找個活口出來,簡直是難如登天,很多人乾脆以為,這就李默白為打殺他們找的借口。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種等死感覺太痛苦了,有些修士道心在這不到兩天的時間裡便產生了巨大的裂縫,某人無敵的身影深深刻印在他們心裡,想要走出這片陰影重塑道心,很難,幾乎冇有可能。
殺人之甚莫過誅心,此後石氏一族算是難了!
心有靈犀,妖獸山林邊緣的臨時彙合點,石氏族人同樣一片死氣沉沉,按照約定,離最後時刻還有半個時辰前他們回來彙合,眼下他們正在一個個回來,去時一個人,回來一個人,每個人都是形單影孤,每回來一個人,氣氛便凝重幾分。
隻剩最後五人冇回來了,他們也隻剩最後五次機會。
第一個,孤身,
第二個,孤身
第三個……
哪怕閉眼在睜眼無數次,依然是一個形單影孤的身影,直到倒數第二個人回來,身上背著一個昏迷的普通人,所有人都暗地裡鬆了口氣,因為他們的血脈符都開始發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