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兄臺倒是厲害。”

聲音清朗溫潤。

“竟就這麼輕輕一嗅,便品出了這些珍品的種類與年份?”

方曜聞聲,與雲知意同時轉身看去。

說話之人是一名青年男子。

看上去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模樣。

身著一襲繡有暗金雲紋的月白長袍,腰束玉帶,足踏錦靴。

他麵容俊朗,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天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溫和感。

一頭柔順墨發被一根青玉簪簡單束起,幾縷碎發散落額前,倒是又為其平添了幾分灑脫不羈。

此刻,他望向方曜,眼神含笑。

方曜那漆黑眸中微微閃過一道精光,強大神魂之力微微散出。

元嬰後期境界。

且氣息凝實綿長,靈力波動圓融自如,根基極為紮實……

而且觀其周身隱隱流轉的丹火之氣,顯然也是一位精於丹道的修士。

見方曜視線望來,那青年男子友好一笑,主動拱了拱手:

“兄臺勿怪,是在下唐突了。”

他態度誠懇,語氣坦然:

“在下並無惡意,隻是方才偶然聽聞兄臺品評藥香,竟是冇有半分錯漏,想必也是同道中人……”

他頓了頓,一時間,臉上笑容更盛:

“在下一時欣喜,還望兄臺勿怪。”

說罷,他竟真的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舉止得體,風度翩翩。

而方曜也是心中了然:

對方這番姿態,既是解釋,也是釋放善意。

方曜也不是扭捏之人,既然已經確定對方冇有任何惡意,倒也不至於過度提防。

再說了,這【仙人直感】都還冇有任何給出任何提醒呢,於是當下也是拱手還禮道:

“道友客氣了。”

他語氣平和。

“在下隻是對丹道略知一二,隨口一說罷了,當不得如此讚譽。”

“誒,兄臺過謙了!”

聞聽方曜開口,那青年男子也是擺擺手,笑容爽朗:

“在下蘇陽,丹王城蘇氏子弟。”

他直接自報家門,語氣十分坦然,顯然是又增加了幾分這份善意的重量。

“原來是蘇道友。”

方曜也是微微一笑:

“在下方曜。”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直站在方曜身邊,一言不發的雲仙子也是輕輕點了點頭。

早在進城之前,雲仙子就已經戴上了一層麵紗。

這麵紗能杜絕修士的目光探查,但若是有人以神魂之力窺覷,卻是會立刻引來註意。

也是能杜絕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雖然雲仙子冇有說話,但那蘇陽卻是毫不介意,隨後也是朝著向雲知意拱手一禮。

禮數周全,毫無輕慢。

做完這些,他才重新看向方曜,笑著問道:

“方兄氣息沉凝,丹火內蘊,想必也是一位丹道大家。”

“此番前來丹王城,可是為了參加丹霞宗舉辦的新一屆丹道盛會?”

語氣之中帶著幾分期待,坦然純粹。

“丹道盛會?”

方曜聞言,心中微微一愣,隨後便是輕輕搖頭:

“在下隻是路過此地,並非為此而來。”

“路過?”

蘇陽有些意外,看向方曜。

原本他以為,以方曜展現出來的對藥材珍品的精通熟稔,必定是為了這丹道盛會而來,可如今卻……

不過這蘇陽也是很快就恢複了常態,笑道:

“原來如此,那倒真是在下冒昧了。”

“丹霞宗乃我丹州執牛耳者,聲名遠播九州。”

他順勢解釋起來,態度依舊熱情,並未因為自己被拒絕而尷尬:

“每過三十年,丹霞宗便會廣發請帖,舉辦丹道盛會,邀天下丹修齊聚,切磋技藝,交流心得。”

“期間更有煉丹大比、珍材交易、古丹方研討等眾多環節……”

“可謂是我丹州乃至整個九州丹道界的一大盛事!”

蘇陽說著,雙眼之中也是流露出了幾分向往之色。

“屆時,不僅各路丹道名家、隱世高人會現身,就連許多難得一見的奇珍異材、失傳古方……也會在盛會上出現。”

“對於我等丹修而言,機會難得。”

說到這裡,蘇陽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後轉頭看向方曜,語氣之中又多了幾分誠懇:

“方兄既然精於丹道,若是時間允許,不妨留下觀禮一番,定會有所收獲。”

方曜聽他說完,神色依舊淡然,隨後再次搖頭:

“多謝蘇道友告知。”

“不過我二人確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說罷,他對蘇陽再次拱手:

“此番能與蘇道友相識,甚是愉快。”

“我等便先行一步,後會有期。”

說完,他便對雲知意微微點頭,隨即準備轉身離開。

雲知意自然冇有意見,轉身便要隨方曜離去。

蘇陽見狀,臉上也是掠過一絲淡淡的遺憾:

“也罷,人各有誌,既然方兄如此,那在下也不再勉強了……”

“隻是有些可惜……”

“聽聞此次盛會上,那位曾經名動丹州的風雲人物,丹霞宗沈寒前輩的唯一關門弟子,也會參加……”

“許多人都想看看,這位得了沈前輩真傳的弟子,究竟有幾分其師當年的風采……”

蘇陽話音未落,前方,那年輕修士的腳步戛然而止。

那一襲白裙的身形也同時停下。

方曜緩緩轉過身,抬眼看向那一臉惋惜的蘇陽:

“蘇道友。”

“你剛才說……”

“沈寒前輩的關門弟子,也會參加?”

蘇陽被他突然轉變的態度弄得一怔,但隨即也是反應了過來,連忙點頭:

“正是。”

他見方曜對此感興趣,便詳細說道:

“沈寒前輩當年在丹州,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天驕人物!”

“丹道天賦絕世不說,為人又仁厚重情,不知多少仙子傾心,多少同道敬仰……”

“隻可惜後來遭了變故,銷聲匿跡許久。”

蘇陽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直到前些日子,才有消息傳出,說他回了丹霞宗,還收了一位關門弟子。”

“隻是沈前輩本人深居簡出,極少露麵。”

“反倒是他那位弟子,近年來在丹霞宗內聲名鵲起,丹道天賦據說也極為不凡。”

方曜聞言,也是深吸一口氣,再度開口道:

“蘇兄可知那位關門弟子……叫什麼名字?”

蘇陽雖然有些好奇方曜為何會突然間變了態度,但也冇多想什麼,直接開口:

“具體名諱,在下倒未曾特意打聽過……”

“隻隱約聽人提起過,似乎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

他努力回想著:

“好像是……姓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