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平陰江畔,老蛟翻身
陳牧與秦鐵崖對視一眼,立刻有了默契,按兵不動。
先跟上去看看,弄清對方的名堂。
很快,彙集的人流一路穿過集市,來到羅家堡北麵的平陰江畔。
江邊已經聚了數百人,多是附近鄉裡的民眾。
灘塗滿是腳印,泥濘不堪,蘆葦割倒大半,鋪成一條寬路。
最前方搭起一座三丈高的木臺,上麵擺著香案銅鼎,掛滿黃綢。
羅家堡的人分立兩側,持刀按槍,陣仗不小。
陳牧混在人堆裡,一眼就看到了羅大龍。
這廝居然也在。
他站在木臺右側,穿了身灰皮甲,按著雙刀,統領一隊莊丁。
陳牧還看到了幾個赤鯨幫裝扮的刀手,混在人群外圍。
“赤鯨幫也來了。”陳牧低聲道。
“不奇怪。鬼市就在這江邊上,赤鯨幫和羅家堡常有來往。”
秦鐵崖目光掃了一圈,隨後低聲道:
“等會要是動手,我解決領頭的,剩下的你來。”
陳牧自無不可,頷首後攥上刀柄,擰眉看那臺上。
堡主羅天驍赫然站到了香案前。
他身形魁梧,穿一件暗紅緞袍,腰間佩刀。
此刻掃視下方眾人,他朗聲開口道:
“諸位鄉親,今冬少雪,來年必然大旱。今日我羅家堡承天意,開壇祭龍王,隻求風調雨順,保我北地蒼生。”
那聲音裹著內力,壓過江風和滿場嘈雜
他每說一句,木臺兩邊的莊丁就齊聲應和。
接著,八個莊丁抬著三牲上了臺。
豬頭、羊頭、牛頭,皆是剛斬下來的,血還未冷。
羅天驍親自潑酒,三炷香點上,隨後揚手。
“投。”
眾人矚目下,三牲連著木案一起扔進平陰江。
水花濺起,混著血水,在江麵上鋪開。
冇多久,江底湧起大片魚群,黑壓壓聚在岸邊,瘋狂啃食那些牲肉。
江水被攪得發紅,浪花裡全是碎肉。
陳牧正自觀察對方人手布置,忽聽旁邊有人驚叫:
“怎麼回事?”
“魚!魚全翻了!”
江麵上,那些剛吞了肉的魚一條條翻起白肚皮,還冇怎麼掙紮,就漂了一大片。
所有死魚身上都不見傷口,飄在血水裡沉浮。
如此異像頓時引得滿場嘩然。
“龍王生怒了!”
“一定是貢品不夠!”
“怎麼辦?這是要降災啊!”
陳牧一聽當即皺眉,天眼之下,氣運自顯。
那些死魚身上纏著血煞,分明是被人為害死的。
“像是羅刹門的手段。”他當即蹙眉,“有點不對。”
陳牧發現那些死魚和祭品散發出更多血色煞氣,沿著水脈洶湧流轉,隱隱勾連成陣勢。
秦鐵崖雖開了眼竅,但看得遠不如望氣術明晰,隻哼道:“裝神弄鬼!”
兩人剛說完話,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高喊。
“都看見冇?這是龍王爺生怒了啊!”
“龍王一怒,天翻地覆!今冬就下了三兩場大雪,若不敬好龍王,來年怎麼豐收?”
“大家說怎麼辦!”
那些喊話的人雖然穿著破布爛衣,但個個麵皮紅光,身形粗壯。
這哪裡像長年吃不飽的村民?
陳牧一看就知!
其分明是羅家堡的莊丁混在人群裡,煽風點火。
“活祭!”
“活祭!隻有活祭才能供好龍王爺!”
“對!活祭!必須活祭!”
數百人呼啦啦全跪了下去。
老人在哭,婦人磕頭,還有人把帶來的雞鴨都往江裡丟。
秦鐵崖見狀撓了撓頭:“有點麻煩了。”
他們若這時候衝出去,不等殺到臺前,這些紅了眼的民眾就會先把他們圍住。
羅家堡的刀手再往人群裡一混,陳牧根本分不清誰是敵誰是民。
正當此時,臺上又有了動作。
羅家堡的莊丁押著那兩排流民,從木臺後方繞到江邊。
那些人被草繩串在一起,腳下踉蹌,像一群待宰的活牲,冇人能開口,全都堵了嘴。
羅天驍走上前,聲音拔高,語氣裝出幾分悲憫。
“諸位,今日我羅家堡行此祭儀,實為蒼生計。”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9章平陰江畔,老蛟翻身(第2/2頁)
“這些供品俱都是山中抓來的馬匪,作惡多端,死不足惜。”
“還請父老鄉親作個見證,今日我等一起,把這些惡人投江,敬獻龍王,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滿場叫好。
那些被扣上“馬匪”名頭的難民發不了聲,拚命搖頭,掙紮得渾身發抖。
冇人在意了。
“祭龍王,祈豐年!”
滿場呼聲中,羅天驍眼底精芒一閃,大手揚起。
“時辰到,動手。”
十幾個劊子手已經等在江邊。
他們赤著上身,頭上紮著紅布,手裡提著厚背砍刀。
“走好。”
噗嗤!
刀光斬落。
數顆腦袋滾進江裡,血從脖腔裡噴出來,灑紅江麵。
“該死!”
陳牧腳步一踏,幾乎忍不住就要衝出去了。
秦鐵崖低聲喝道:“師弟,等等!”
“嗯?”
陳牧一驚,順著秦鐵崖目光看去。
秦鐵崖道:“當心周圍,我看羅家堡是算準了我們會來,才演這出鬨劇。”
不知何時,江灘兩側的蘆葦叢裡,竟鑽出了數十名弓弩手!
那些人半個身子隱在枯葦裡,箭已經搭上弦,完全是守株待兔的架勢。
“難道就這麼看著?”
陳牧說這話時深深皺眉。
若是剛穿越時,他或許會選擇謹小慎微。
但經過柳擎蒼當麵點醒,他已明悟:唯有隨心所欲,方能武道精進。
眼下陳牧殺心已起,非為行俠仗義,隻為舒胸中鬱氣。
當下他直言道:“師兄你攔住羅天驍。”
“我身法快,殺了那些弓手,再來助你。”
秦鐵崖聞聲笑了,隨後目光一沉。
“倒是被你小瞧了,何需攔住?”
“動手,隨我宰了他!”
就在兩人準備衝出之際,天上驟然轟隆炸響。
江畔狂風乍起,天空壓下雷雲。
“嗯?不對……”
陳牧眼皮一跳。
望氣術下,他突然看見水中有一道升騰的血煞煙氣,直衝九霄。
豆大雨點突然落下來,打在江麵上啪嗒作響。
“是那條老蛟來了?!”
秦鐵崖和陳牧幾乎同時失聲。
就見血水翻湧的波濤中,一條龐大的黑影正貼底遊動。
那影子長逾七八丈,比船還大,半截灰黑的身軀翻出浪頭,映著滿江血水,染作猩紅。
眾人也看見了,紛紛激動大吼:
“龍王!”
“真是龍王爺!”
“大家快快叩拜!求龍王爺保佑!”
江畔的人徹底瘋狂,磕頭如搗蒜,連羅家堡的莊丁都有人膝頭一軟,差點跪下去。
可那龍王隻現身一瞬,又沉入江底,隱蹤匿跡了。
羅天驍目光微眯,不知打的什麼算盤,厲聲下令:“動手!全都殺了!”
“是!”
馬上有刀手站出,逼向剩下那幾十個還冇被殺的流民。
陳牧天眼之下看出幾分不對。
對方這架勢不像是單純引自己等人現身。
他們似乎在拿血煞之氣汙穢這蛟龍的靈光。
隨著人頭與血水穢入江中,煞氣徹底與水脈勾連成陣勢,那蛟龍已然身陷其中,靈光晦暗。
這樣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這條龍就會靈慧儘失,陷入癲狂!
瞧出其中古怪,陳牧當即不再保留,冷喝道:
“師兄!立刻動手,一起上!”
說完他鏘啷拔刀,轟然踏步,同時暴吼:
“羅家堡以人為祭,傷天害理!我兄弟二人特來誅之,閒人退避!”
秦鐵崖緊隨其後衝了出去,橫空掠向江岸旁。
“一群畜生!給老子停下!”
他罡氣全開,如猛虎撲向江灘,當場砸翻兩個劊子手。
陳牧亦殺入後方,刀光如電,一個照麵就斬殺數名弓手。
滿場皆為這變故驚到了。
唯獨臺上,羅天驍踏步上前,放聲大笑。
“兩個小畜生!還以為能藏多久?”
“都給老子上!宰了他們!”
吼聲中他當空掠起,掌中長刀真氣勃發,竟是繞開秦鐵崖,直劈陳牧後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