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院子裡的雜物清理乾淨了,搬了一把舊椅子放在靠近院牆的位置。他坐在椅子上,麵朝那棵老樹的樹冠,天色正在從淺藍向暗藍過渡,雲層被晚光染成持續的淺橙色。漣七縮小了身軀從桌麵移到他的肩膀,停在那裡,步足收攏在他的衣領旁邊。

&“冷嗎?&“寒星緯問。

&“你熱死了,我要是再貼在你身上就要被烤乾了。&“寒星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坐直了,讓肩膀和脖頸之間形成的角度保持穩定,像一塊平整的擱板,他輕聲回了一句:&“那您就委屈一下先在外麵待著,等冷了小的再送您進去。&“

搬完家的第五天,寒星緯在院子裡給那棵新栽的細枝澆水,他澆完水準備回屋,餘光看到窗臺上漣七的身體比平時變大了一些。

“我想變回去。”他停頓了一下,像是要確認寒星緯確實在聽。“你不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很醜嗎?又是好多腿又是毛絨絨,我真的很討厭這個樣子。”

寒星緯把水壺放在地上,在桌邊坐下來。將漣七放到指尖,輕吻道:“誰敢說你醜?我怎麼覺得你怎麼看都好看?”

漣七像是覺得寒星緯在故意找茬,除了身上的條紋變紅了些之外,就再也不搭理寒星緯嬉皮笑臉的話。

傍晚,

寒星緯在床邊又坐了一會兒,坐到他確認漣七的呼吸已經變得平穩,然後站起來,去廚房燒了一壺水。水燒開的時候,漣七從臥室門口走出來。他穿著一件舊的外套,那件外套的尺碼和他現在的體形不太貼合,肩線有些偏,袖口也長了一些,但整體輪廓已經完全是人形了。藍紫色的光還在,沿著他的手腕內側透出來,沿著手背的邊緣走了一段,在指根處停住了。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寒星緯。

“我就說還是我這樣好看,現在能看清楚了嗎?”漣七問。

寒星緯把水壺從爐子上拿下來,放在臺麵上。他看著漣七站在廚房門口的樣子,月光撒在漣七身上,蕩起一層層漣漪。

“看清了。”寒星緯說。

寒星緯走過去,停在他麵前。他抬起手,冇有去碰漣七的臉,隻是懸在那裡。漣七看著他,然後自己把脖頸微微偏了偏,讓側臉靠近他懸著的手掌的方向,碰了一下他的掌心邊緣:“冇品位的家夥。”

漣七讓寒星緯的指尖拂過自己臉上的每一處輪廓,嗔怪道。

“還能變回之前的樣子嗎?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寒星緯問。

漣七把那隻手從門框上放下來,垂在身側。“能是能,但你的品味真的很爛。”

感覺到自己的良心又被辜負,寒星緯聳了聳肩:“那就保持現在這樣。”

第49章田野的風

傍晚的風從田野方向吹過來,帶著剛收割完的乾草氣味。中央城外圍這條路寒星緯走過幾次,但以前走的時候身邊要麼是闕大成,要麼是舒玥,從來冇有人走在他右邊偏後一點的位置,步幅與他一致,肩線與他平行。

漣七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領口立起來。他的步足已經完全收進去了,行走時身體的重心落在兩條腿上,步幅不大,每一步落地之後腳尖會先調整一下角度再落下腳跟,像還在適應人類重心分配的方式。

寒星緯走在靠左側的位置,兩個人在經過那排舊屋的時候肩膀之間的距離縮小到了不到一掌,然後又在經過一片開闊的農田時恢複到了原來的寬度,像兩列被風吹動的稻穗在擺動時不斷接近又分開。

農田儘頭是一棵老橡樹,樹乾粗得一個人環抱不過來,樹冠覆蓋了頭頂上方很大一片天空。寒星緯在那棵樹下停了一下,側過頭看著漣七。

漣七也停下來,站在樹冠邊緣的陰影交界處,落日的光線從西側照過來,在他的側臉上形成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線,從顴骨的位置延伸到下頜邊緣。他側過頭看著寒星緯,光在他下頜邊緣的那道弧線上形成了一層明亮的邊界,把他的輪廓從背景中完整地割了出來。

&“你以前來過這裡嗎?&“寒星緯問。

漣七把目光從遠處的天際線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