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的是哪門子的邪氣?

裴彙朗索性也把頭轉了過去,把被子蒙在腦袋上。

後半夜極為安靜,除了偶爾傳來的男女之聲之外,整個山茶花莊園落針可聞。

難得這麼安靜的睡眠環境,裴彙朗再次陷入沉睡。

他在半夢半醒間迷迷糊糊地想道,既然吵醒他們的不是同一種聲音,那剛才在他耳邊歎氣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

第二天早上,裴彙朗是在褚兆懷裡醒過來的。

又一次,在褚兆懷裡醒過來。

兩個人昨晚在床上也不知道怎麼打鬥了一番,早上醒來的時候竟然抱在一起,好像四肢都係在一處了,過於親密的樣子。

褚兆還在睡著,陽光灑在他側臉上,裴彙朗這才發現他睫毛很長。

他睡著的樣子比現世那個陰沉的樣子好看多了。

裴彙朗不知怎麼,突然想起昨天他們下車時候的情景了。

褚兆其實比他還要高,從第一次見麵的時候裴彙朗就註意到了。

而後,裴彙朗想起自己睡覺之前還在生褚兆的氣,晚上睡著的時候自己還這麼冇節操地往人家懷裡鑽,瞬間被自己氣笑了。

“早……”褚兆的聲音傳來,把裴彙朗嚇了一跳。

他慌張地從褚兆的懷裡鑽出來,無助地撥弄著劉海:“早。”

瑪德,網上說的是對的,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會顯得很忙。

這時候,他們房間門口的鈴突然響了,不超過一分鐘,管家敲門走了進來,麵無表情地說道:“偵探,到吃早飯的時間了。”

她來得快,走得也很快,隻是行了個禮,就消失在他們眼前。

門一打開,外麵的冷空氣一股腦地湧進來,吹進被窩裡,裴彙朗打了個冷戰。

他冇有回頭看褚兆,但他知道褚兆現在也一定正在受到某種衝擊:“咱們昨天進房間的時候鎖門了吧?”

“鎖了,我確定。”褚兆的聲音聽起來也涼颼颼的。

所以,他們房間的鎖,對管家無效。

兩人簡單洗漱之後就去一樓吃早飯。

奇怪的是昨晚那十一位客人都不見了。

女主人瑪麗和男主人懷特已經坐在桌前。

男主人見他們過來了,抬起畏畏縮縮的手對他們揮了揮,算是打招呼。

女主人則是連頭都冇有抬。

她掀起眼皮掃了褚兆和裴彙朗一眼,然後又開始砸敲那枚早餐蛋。

她力氣用大了,銀質的小勺子直接把蛋殼砸碎,那枚雞蛋破得相當徹底。

然而雞蛋裡麵流出來的不是蛋黃,而是一種紅色的液體……

紅色的粘稠液體順著餐布流下來,弄得女主人滿手都是,她衣服上也沾到了,從遠處看去,像血……

裴彙朗在褚兆耳邊輕聲說:“雞蛋裡麵是紅色……隻是因為母雞卵巢或輸卵管輕微出血,血液滲到卵黃上。所以事實並冇有看起來那麼嚇人。”

唯物主義者裴彙朗在一點都不唯物的詭夢裡麵,對一枚擁有詭異顏色的雞蛋做出了馬克思主義色彩的解釋。

褚兆報以“理解”的微笑。

裴彙朗卻在看到他笑容的時候在心裡罵他是個死聖母。

管家有條不紊地為女主人更換早餐蛋,還為裴彙朗和褚兆搬開了兩把椅子,請他們坐下。

剛坐下,裴彙朗的嗓子就一陣難受,那感覺像是即將感冒時喉嚨發炎了似的,癢癢的,帶有一點刺痛。

他ren不住咳嗽了兩聲。

這兩聲咳出來,他立馬覺得好多了。

然而他察覺到空間裡變得十分安靜——餐桌上的所有人都放下餐具,正瞪著眼睛看他。

在他們身邊的那個管家,她的豎瞳似乎在發亮,而她嘴角似乎在笑!

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褚兆也和他們一起盯著他看……

裴彙朗立馬坐直了身子,他胳膊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裝作無事發生,然後開始按部就班地吃早餐。

裴彙朗雖然剛剛還和褚兆說那雞蛋隻是生物學範疇的紅色,可麵前這個情